“所以你最好祈祷他赢。”
玉天溪没有再问，快步跟上。两人穿过赌场后门那条昏暗的走廊时，李天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一条腰带，深色的皮质表面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拿着，戴好。”玉天溪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你不用管。”
玉天溪试着往腰带上输入一丝魂力，但就在他的魂力触及腰带接口的一瞬间，李天的精神力微微一动。
玉天溪的意识像被一层薄纱覆盖住，身体的动作还在继续，但眼神已经变得空泛，像是一盏灯被调暗了光线。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呼吸仍然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李天伸手一提，带着他沿着走廊尽头的暗门出去，拐进了一条背街小巷。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根下，看见有人过来，转身跑开了。两人在巷子中穿行了大约一刻钟，从一片矮墙翻过后，便看见了不远处明德堂外围那些灰白色的石墙。
墙体很高，顶部覆盖着一层魂导探测阵法，但在李天的精神力扫过之后，那层阵法像被调慢了频率的钟摆一样，毫无反应。
天空忽然变亮了。不是阳光，是魂力碰撞时炸开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头顶数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在云层下方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光带，带着闷雷般的回响，传入地面时已经不太清晰，但足以让街上的行人抬起头看几眼。
那是封号斗罗之间的战斗。从地面上看去，那些身影像是被夹在云层与城市之间的细小光点，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跟踪的速度移动、碰撞、分离。
三十多位封号斗罗分散在不同的高度和方位，正在进行一场目标明确的拦截。
其中一道灰色身影格外突出——他的移动轨迹带着一种经过反复计算的利落感，每一击都先于对手抵达。
那是龙皇斗罗龙逍遥，九十九级，与他对位的正是饕餮斗罗玄子和本体斗罗毒不死，两人一左一右紧咬着他不放。
三人从高空中一路缠斗到中段，又从中段拉回高处，打斗的痕迹在他们之间扯出一道弧线。
“该干活了。”李天收回了目光，提着玉天溪，来到明德堂附近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外面。
他的精神力往内一扫，院子里有两个人，季绝尘和荆紫烟，正各自站在一处厢房的阴影下。
他微微摇了摇头，释放出一层薄薄的精神力屏障，把两人的感知隔绝在外，然后直接翻过围墙，进入其中。
他用精神力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和走廊拐角，带着玉天溪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了两人中间的一处房间前停下来，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一条柜子后面的密道。
进入密道，墙壁两侧的魂导灯已经熄灭，只有最深处有一线微光。而眼前出现了一件类似电梯的魂导器。
“呦，电梯。不对，应该是一部魂导自动梯。”李天心中感叹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发展还是太快了。
但是，这件魂导自动梯被霍雨浩破坏了，李天为了体验一下，只能用精神力作为动力，包裹整个魂导自动梯上下。
越往下走，周围的墙壁从石质变成了金属——那些板材被紧密地拼接在一起，表面没有接缝，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魂导纹路沿着墙面延伸。金属表面光线暗沉，质地均匀，几乎像是整块金属一次铸成。
头顶已经看不见地面了，只有电梯井中残留的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减弱，消散。
下降了一千多米后，梯门打开，一股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面上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一些散落的金属碎片，以及两个躺在地上的倒霉蛋。
李天提着玉天溪，向前走去，通过了一层已经打开大门，进入了储存稀有金属的房间。
环顾一周，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透明的保护罩，里面整齐排列着大小不一的金属锭和矿石样本，整层空间空旷而安静。
精神力向四周散开，动作不快，但每经过一排货架，架上的金属锭就像被风吹过的落叶一样，沿着同一方向轻飘飘地来到了玉天溪的身边。
同时，李天控制着玉天溪体内的魂力打开腰带上那颗空间魂导器。
天灵银、深海沉银、钻石精金……各式各样的稀有金属一层叠一层地被收入其中。他走完一圈时，这一整层靠左侧的货架已经空了。
第二层，空间比第一层小一些，但架子上陈列的物品更加精致，有些是整块提炼过的稀有金属，有些是经过初步锻造的魂导合金坯料。
霍雨浩等人显然已经来过这一层，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被扫空了，被搬走的都是价值最高的那一批——至少是原本价值的三分之二。
李天的精神力扫过去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像收割成熟的麦田一样，将余下的部分也一并收入腰带中。十分钟后，这一层也清理完了。
来到了第三层。这一层的布置和前两层完全不同。空间更开阔，但架子更稀疏，每一排架子上只陈列着几百件成品的魂导器。
四到六级的魂导器整齐排列，每一件都有编号和说明铭牌。
远处，原本存放五、六级定装魂导炮弹和五、六级魂力增幅奶瓶的区域已经被清空了大半。
地面边缘的阴影中，还散落着几十件连接了定时触发装置的魂导器，表面的指示灯正在缓慢闪烁，以极低的频率明灭。这是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暗红色光芒。
“唉，我是个好人。”李天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服自己的真诚，“要不是为了平民，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我根本不会来收取这些俗物。”
他的精神力探入那些定时装置的内部结构里，逐一拆除了大部分触发核心，只留下少数几枚作为“场面”。
剩下的那些定时魂导器的光芒渐渐从红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恢复成普通的金属色泽，像一颗被拔掉了引信的榴弹，重新变回了一颗安静的果实。
然后他开始收集魂导器，一件一件地将那批成品魂导器收入腰带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家仓库。
“一件，两件……”他一边往腰带里收，一边忍不住数了起来。那些魂导器的款式不算新，但工艺扎实，材料上乘。
他越收越顺手，越收越顺口，数到后面已经分不清是在数数还是在自言自语：“哈哈哈，我这个收集癖得改改，太多了，太多了……”
他嘴里虽然说着“太多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收集完毕，李天自言自语道：“唉，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对钱也没有兴趣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通道尽头，那扇通向更深处的金属门已经关闭了，指示灯不亮，边缘的密封条完好，无法再通过正常方式打开。李天没有再往下走。
他提着玉天溪，从其他的路离开了此地，走过空旷的通道时，脚步声被消音阵法吸收，没有留下任何回声。走出暗门时，外面的风声已经变小了。
他放开了对玉天溪的意识控制，少年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眨了眨眼：“大爷……我刚才好像睡着了？”
“嗯，你睡了一觉。”李天没有回头。
“那……赢了吗？”
“还没比完。”
“哦。”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掉了玉天溪的裤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自己的腰带，赶紧拉好外袍的衣摆，快走几步，跟上了前方那道已经快要拐过街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