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孝敏靠在沙发上翻手机，突然冒出一句，“素妍，你脖子怎么了？”
朴素妍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脸瞬间红了，“唔，昨晚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酒店有蚊子吗？”朴孝敏眨眨眼，一脸天真。
“唔……”朴素妍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当然有蚊子了！”朴智妍咋咋呼呼地跳起来，比划着双手，“昨晚我还听到有蚊子哼哼唧唧的，飞来飞去，嗡嗡嗡嗡——”
她学着蚊子的声音，在房间里转圈，“那蚊子老大了！！”她张开手臂比划着，“比我还大！”
“智妍！”朴孝敏嗔怪地拍了朴智妍一下，笑得不行，“瞎说，哪有那么大的蚊子！”
朴智妍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开玩笑的嘛。”
朴素妍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全程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偏偏朴智妍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凑过来和她闲聊，还夸她皮肤今天特别好。
她能闻见智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让她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朴素妍只能僵硬地笑。
咸恩静和朴智妍聊着化妆品，还有下午逛街要买些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说话时眉眼弯弯，看起来温柔又亲切。
全宝蓝在看手机，偶尔抬头，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出在想什么。
朴孝敏大大咧咧地盘腿坐着，但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转来转去，时不时在朴素妍身上溜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李居丽最安静，化完妆后就靠在窗边看书。
午后的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画里的人。
她偶尔和宝蓝说几句话，语气和平常一样温柔，只是偶尔目光会在朴素妍脸上停留几秒。
明明和以往一样，可朴素妍总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下午，六个人一起逛街。
洛杉矶的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们逛了几家精品店，买了好多礼物。
给经纪人的，给化妆师的，给家人的。
朴素妍全程心不在焉，只是跟着走，别人问什么都点头。
她看到一条很漂亮的丝巾，羊绒质地，颜色是她喜欢的雾霾蓝。
买了下来，缠住脖子，挡住红痕。
回酒店的车上，朴智妍靠着朴素妍的肩膀打瞌睡。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朴素妍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心里却乱成一团。
手机震了一下。
她悄悄点开，是宋昭发来的消息：
“听智妍说，你们下午逛街了？”
朴素妍心跳漏了一拍，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那边很快又发来：“药吃了吗？”
朴素妍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智妍，心虚地打字：“吃了。”
“晚上可能赶不回去，你们自己吃晚饭。”
“好。”
“想你。”
朴素妍盯着那两个字，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灭，生怕被人看到。
可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那两个字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不掉。
想她？想她什么？想昨晚那些……还是只是想她这个人？
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智妍，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
智妍那么信任她，靠在她肩膀上睡得这么安心，可她却在和智妍的男朋友……
回到酒店，朴智妍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补觉，朴素妍终于松了口气，快步走进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手机又响了。
是朴孝敏的消息：“素妍，来我房间一下？有事找你。”
朴素妍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换了身衣服，去了朴孝敏房间。
门打开，朴孝敏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看到她微微一笑。
“进来吧。”
房间里还有李居丽。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到朴素妍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朴素妍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神秘？”
朴孝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弯弯的，笑得格外好看，“素妍，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快7年了。”朴素妍在床边坐下，手悄悄攥紧了衣角，“怎么了？”
“7年了啊。”朴孝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侧着头看她，一缕发丝垂下来，落在锁骨上，“那你觉得，我了解你吗？”
朴素妍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面上却镇定，“当然了解，我们住一起这么久。”
“那你应该也了解我。”朴孝敏笑眯眯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这个人，眼睛比较尖，耳朵比较灵，嘴巴……比较严。”
李居丽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朴素妍的心跳开始加速。
朴孝敏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素妍，昨晚凌晨三点多，送你回房间的那个人……是会长吧？”
朴素妍脸色瞬间白了。
“别紧张，别紧张。”朴孝敏拍拍她的手，语气轻松，带着笑意，“我又不会说出去。我就是好奇——”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感觉怎么样？”
“孝敏！”李居丽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无奈，放下茶杯，“别闹了。”
“我没闹啊，我是真的好奇。”朴孝敏托着腮看朴素妍，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今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被雨浇过的花？反正就是不一样了。皮肤特别水润，眼睛特别亮，连嘴唇都比平时饱满。”
她托腮的样子天真又好奇，可说的话却让朴素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件事，感觉怎么样？”
朴素妍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李居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李居丽的手很暖，手指纤细柔软，像姐姐一样包容，“别怕，孝敏虽然唠叨，嘴上没把门，但在智妍面前，不会乱说的。”
朴素妍抬起头，看着李居丽温柔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
“不用说。”李居丽摇摇头，温声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那颗泪痣上，“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会长他……是智妍男朋友。”
朴素妍点点头，咬着嘴唇。
那颗泪痣因为情绪波动显得越发明显，衬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
“你还知道就好。”李居丽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不劝你什么，只是……算了。”
朴孝敏在一旁托着腮看她们，突然开口，“欧尼，其实会长挺好的。”
两人同时看向她。
朴孝敏眨眨眼，那双狐狸眼里难得露出几分认真，“我是说真的。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会长人不错，对我们也都好。”
“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微妙起来，“昨晚看来，他在女色方面，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干净。这样的人，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朴素妍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知道。”
“但是，心动了就是心动了，我也控制不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那双眼睛因为湿润显得越发水亮，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惹眼，“但是，你们可以放心，我昨晚已经和会长说清楚了，只有昨晚。”
李居丽和朴孝敏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只有昨晚，傻子才信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洛杉矶的黄昏很美，天空从橘红渐变到深蓝，像一幅慢慢晕染开的水彩画。
过了很久，朴孝敏突然开口：“欧尼，要不要喝一杯？”
朴素妍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
喝酒自然是一起喝。
六个女人在房间里喝到半夜。
朴孝敏醉醺醺地抱着枕头说胡话，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嘟囔着什么“欧尼你们都不懂”“我才是最美的”之类的话。
她抱着枕头的姿势很可爱，整个人软成一团，像只撒娇的猫。
李居丽红着脸靠在沙发上哼歌，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跑得七零八落，可她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哼得开心。
朴智妍哼哼唧唧地抱着咸恩静，靠在沙发上。
她整个人挂在恩静身上，像只树袋熊，脸埋在恩静颈窝里，露出的半张小脸泛着醉酒的红晕。
恩静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却只是无奈地笑着，一下下拍她的背。
全宝蓝傻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朴素妍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
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夜风吹进来，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燥和温暖，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想起昨晚小木屋里那个男人温柔的眼神。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好像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那种专注，那种温柔，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傻傻地笑了。
给了他，挺好的。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一刻，她不后悔。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昭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朴素妍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还没。”
那边秒回：“我这边结束了，晚点见。”
“……我困了，明天见。”
朴素妍把手机贴在胸口，心砰砰的跳。
说好了只有一个晚上，为什么还要来勾引我。
智妍那里，要怎么交代？
真是坏男人。
可恶！
明明很讨厌渣男的，为什么不讨厌他，反而觉得很甜蜜。
她把手机举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讨厌，真讨厌。
……
将其他人都送回房间后，朴素妍最后扶着咸恩静躺好。
恩静喝得不少，这会儿已经睡沉了，呼吸均匀。
朴素妍坐在床边，咬着手指，心里忐忑。
要不要见他呢？
不见了吧，这段感情注定没结果，有昨晚已经够了。
还了他的恩情，自己也享受了。
可是，好不舍啊。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呢。
她想起他吻她时的温柔，想起他抱着她时手臂的力量，想起他事后把她搂在怀里，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触感。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让人脸红。
要不，还是见吧？
哎呀，不行，不能见！
见？
不见？
她反复纠结，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索性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朴素妍打开消息：
“开门。”
哼！你说开我就开啊！
我就不！
绝对不开！
心里念头很坚定，可脚却不听使唤。
她悄悄看了眼睡着的恩静，确定她睡得很沉后，咬着牙，慢腾腾地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又像踩在火上，滚烫的。
站在门口，她反复深呼吸，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开了门，就真的回不去了。
说好了只有一晚的。
可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唔——”
宋昭闪身进来，将她抱在怀里，吻住了她。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是憋了很久。
疯了吗！恩静还在里面！
朴素妍在心中呐喊，可手却不听使唤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配合他。
理智在尖叫，身体却诚实地回应。
吻了很久，宋昭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说好了只有一晚的。”朴素妍声音软软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宋昭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项链，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
“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朴素妍看着项链，说不出话。
宋昭温柔地替她戴上。
他的手指很热，触到她后颈的肌肤时，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项链冰凉的触感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戴好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目光里满是欣赏，“很衬你的肤色，真好看。”
朴素妍低头看了看锁骨上的项链，钻石的光芒和那些还没消褪的红痕交相辉映，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智妍……”
“傻女人。”宋昭刮了刮她高挺的鼻子，动作亲昵又自然，“你真以为智妍不知道我们的事？”
“莫？”
朴素妍愣住了。
宋昭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我回房休息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留下傻眼的朴素妍站在门口。
夜风吹过走廊，带起她睡裙的一角。
她呆呆地站着，手不自觉地摸上脖子上的项链，钻石在指尖下微微发烫。
智妍……知道？
那她今天还……
她想起白天智妍靠在肩上睡觉的安心模样，想起她叽叽喳喳说话的天真神情，想起她说“那蚊子老大了”时夸张的比划。
原来她都知道。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朴素妍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嘴角慢慢弯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