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入初冬的江户，空气里已经带了凛冽的寒意。
六本木的街道两侧，银杏树正披着金黄，落叶在夜风里打着旋儿，贴着柏油路面沙沙地滑行。
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得行人的呵气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宋昭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江户的夜景：
江户塔亮着橙红色的灯，在夜幕里像一支燃烧的箭；
更远处，六本木之丘的观景台泛着冷白色的光，森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寂静。
房间里很安静。
素妍坐在沙发边上的单人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行程表，密密麻麻地用日文和韩文标注着时间、地点、联系人，她正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她穿着一件奶油色的阔腿裤和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高领毛衣裹着她纤细的脖颈，领口上方露出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温婉优雅。
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一副耳机、一本翻开的《文春周刊》。
封面上的标题是《K-POP新帝王、江户上陸》，配图是宋昭帅气的脸。
“素妍，你没有必要做这些。”宋昭没有回头，“可以和智妍她们一起出去逛街购物，泡泡温泉。”
朴素妍放下行程表，走到宋昭身后，伸出双手，从背后抱住他。
她贴上来，整个人的重量都轻轻地靠在他背上，柔软的曲线严丝合缝地压着他。
“我乐意，我不想出去玩，我只想陪着你。”
女人，一旦你真的得到她的心，她就会变得非常温柔，更何况是朴素妍这种对爱情非常看重、有些传统的女人。
宋昭转身，低头看着她。
朴素妍眨了眨眼睛，眼波柔媚，眼角细小的泪痣勾人得紧。
她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白瓷。
宋昭吻了她一下。
娇嫩的唇瓣软软的，带着少女微凉的体温，唇膏香香甜甜，微微发腻，亲下去却觉得润得很。
“趁她们没回来，我好好奖励一下你。”
宋昭看着她立刻氤氲起水汽的眸子，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一汪温泉。
“哪儿有你这样……”
朴素妍声音发软，脸像是被热气蒸过，飘起两团淡淡的绯红。
宋昭一把抱起她，把她压倒在柔软的床上。
她的身子陷进被褥里，长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黑得发亮。
他握着她纤细滑腻的腰肢，腰侧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皮肤滑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石，触手生凉，又很快被体温捂热。
低头吻了好久。
接着缓缓解开她的衣物。
高领毛衣被卷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腹，肚脐眼小巧精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阔腿裤的腰带松开了，顺着两条晶莹白嫩的长腿褪下去。
那双腿又直又长，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膝盖骨小巧圆润，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宋昭的指腹摩挲着两条修长大腿上娇嫩的皮肤。
触感像丝绸，又像刚剥开的荔枝肉，微微发凉又透着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热气。
朴素妍咬着嘴唇，别过脸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宋昭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夜色渐深，与城市的霓虹融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
次日。
江户都港区，朝日电视台。
《Music Station Super Live》的彩排日。
整栋大楼里弥漫着一种只有在年末才能闻到的气息，匆忙、亢奋、疲惫。
走廊里到处是抱着服装袋跑过的助理，推着器材箱的工作人员，以及三三两两聚在角落里对台本的主持人和经纪人。
宋昭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帽子，很是低调。
环球派来的经纪人松本一郎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一边欠着身走一边跟宋昭用英文汇报：
“彩排舞台从下午两点开始，每个艺人四十分钟。为了不耽误您的事情，我们是两点到两点四十那个时段。”
宋昭“嗯”了一声。
“舞台监看屏幕在正面和两侧各有一块，机位总共八台，斯坦尼康两台，摇臂一台。”
“导播是山田桑，他导过三次红白，经验很丰富。我刚才跟他碰了一下，他说您的两首歌他都已经听过demo，脑子里大概有画面了，等会儿彩排的时候会跟您现场对。”
“好。”
一行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Music Station》历年来的经典场面照片
安室奈美惠登台时的背影、SMAP解散前最后一次合唱时的侧脸、X JAPAN的YOSHIKI赤着上身敲鼓的瞬间……
这些照片被精心装裱过，嵌在亚克力板后面。
每一张都是一个时代，每一个时代都在这栋楼里留下过痕迹。
......
彩排舞台比宋昭想象中要大。
NHK Hall的舞台——虽然《Music Station》平时的录制是在六本木的朝日电视台本社大楼里，但Super Live的场地移到了这里。
舞台纵深将近三十米，宽度更是惊人。
主舞台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花道，连接到中央的圆形副舞台，副舞台周围预留了升降机的轨道。
灯光架悬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座倒悬的城市。
工作人员正在上面调试灯具，时不时有一束光扫过舞台，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画面。
宋昭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了一眼那些灯光。
每一次站在一个新的舞台上，他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紧张。
像是站在一个陌生的路口，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脚下的地面还没有完全熟悉你的重量。
音响师在控台那边喊了一声，日文，宋昭没有完全听清，但大概意思是“麦克风测试”。
他举起麦克风，轻轻敲了两下，指腹敲在金属网罩上，发出“嘭嘭”两声，从舞台两侧的监听音箱里传回来，带着一点点延迟。
“OK，OK。”
松本一郎站在舞台侧翼，手里攥着一份彩排流程表，跟旁边的电视台导演低声交谈着什么。
素妍今天依然没有跟着智妍她们出去玩，而是坐在观众席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清单。
她不太在意别人如何看她。
已经做了选择，就绝不后悔。
我朴素妍，就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要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更好了。
两点整，彩排正式开始。
第一首歌是《7 Years》。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宋昭闭上了眼睛。
钢琴的和弦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然后是弦乐的进入，大提琴的低音，小提琴的高音。
他睁开眼睛。
舞台下面的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工作人员和设备箱。
宋昭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唱。
“Once I was seven years old my momma told me——”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场里回荡，没有观众的欢呼声作为回应，只有墙壁和天花板把声音反射回来，形成一种奇异的混响。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花道上。
花道的表面铺着黑色的防滑垫，踩上去有一点软，和平时习惯的水泥地面不太一样。
第一首歌结束，中间有三十秒的间隔。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宋昭站在原地喝了一口水，拧瓶盖的时候看了一眼侧台的松本一郎。
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音响没问题，灯光没问题，一切都在轨道上”。
然后第二首歌的前奏响了。
《Stay With Me》。
宋昭的声音在这首歌里是完全不同的质感。
唱《7 Years》的时候，他的声音是沉稳内敛的，像一个人坐在壁炉旁边跟你讲故事。
但到了《Stay With Me》，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伤感起来，像是深夜一个人在空房间里对着窗户说话。
素妍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来，看着舞台上的宋昭。
他站在中央，一只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手指在空中虚握着什么。
像是在抓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推开什么。
“But darling， stay with me——”
那一刻，素妍忽然觉得舞台上的灯光变得刺眼起来。
不是灯光变强了。
而是宋昭在发光。
朴素妍呆住了。
彩排结束后，宋昭从舞台上走下来，接过素妍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脖子后面的汗。
松本一郎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比彩排前轻松了不少：
“山田桑说您的舞台感很好，明天正式直播的时候基本不用调整。灯光师问您对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比如哪一段需要追光跟紧一点，哪一段可以留剪影效果。”
宋昭想了想：“《7 Years》前面四句，不要追光。让我站在暗处唱。《Stay With Me》第二段副歌的时候，追光再亮一点。”
松本一郎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两条。
三个人走出朝日电视台大楼的时候，江户已经彻底黑了。
大楼外面的停车场上，几辆黑色的厢型车正在等待。
远处，六本木的霓虹灯亮得刺眼，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浑浊的橘红色。
松本一郎的手机响了，他走到旁边接电话，声音被夜风扯碎，听不太清楚。
宋昭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
江户的天空从来都没有星星。
所有的星星都落到了地面上，变成了霓虹灯、电子屏、车头灯和便利店招牌。
“会长。”素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穿上吧，降温了。”
宋昭没有拒绝，伸出手臂让她把大衣披上来。
智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到处疯玩，需要男人疼爱，很多事情也放得开。
比如和桃子，和素妍，她都很快地就接受了。
素妍很成熟，懂得疼男人。
和智妍一起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抗拒，可对宋昭非常好，完全百依百顺，是真的心疼自己的男人。
......
次日，下午五点。
江户，新木场。
NHK Hall的后台走廊里，到处是穿着演出服的艺人和忙碌的工作人员。
空气里混杂着发胶的喷雾味、化妆品的粉质味，还有从某个休息室飘出来的便当热气。
宋昭坐在休息室里，面前的化妆镜上镶着一圈白炽灯泡，把整张脸照得毫无阴影。
镜子里的他，底妆已经上好了，眉毛被修过，轮廓被加深，和素颜相比，攻击性更强了。
发型师正在用夹板处理他后脑勺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夹，每一缕停留三秒钟，然后松开，再用手指梳理成型。
宋昭闭着眼睛，任由那双手在头顶上摆弄。
素妍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是实时更新的社交媒体监控面板。
“趋势上已经有了。”她平静地说，“#MusicStationSuperLive排在第三位，#宋昭日本初登場排在第七位。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宋昭没有睁眼。
“推特上的讨论量在上升。日文关键词‘宋昭’的提及量过去一个小时内增长了四倍。大部分是正面或中性的——‘期待’、‘终于要看到真人了’、‘听说彩排时的歌声很震撼’之类的。”
“大部分。”宋昭重复了这个词。
素妍顿了一下：“有少部分质疑的声音。主要是——‘华夏人凭什么在Super Live的黄金时段出场’、‘抗议’之类的。数量不多。”
宋昭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灯光照得几乎没有瑕疵的脸。
今晚，我就告诉你们，凭什么。
发型师完成了最后一缕头发，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宋昭君，完成了。”
宋昭对着镜子转了转头，左右各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辛苦了。”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三下，松本一郎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
“宋会长，您是第七组出场，前面是三代目，后面是安室奈美惠。时间大概是——”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
宋昭站起来问道：“彩排时的那些调整，都确认了吗？”
“确认了。《7 Years》前四句暗场，《Stay With Me》第二段副歌追光。灯光师说没问题。”
“好。”
宋昭走向更衣室，朴素妍跟了进去，随手关上门。
朴素妍替他更衣，先脱掉卫衣，露出健硕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