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只有几盏壁灯和天花板上旋转的彩色射灯交叠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茶几上摊着一副扑克牌，旁边横七竖八地倒着空酒瓶和吃了一半的水果拼盘。
空气里混着酒精和奶油的味道，闷闷的。
朴孝敏靠在沙发上，连着输了三轮之后，她的脸颊浮起两团薄红，眼神也开始变得懒洋洋的。
“别歇着了。”
李居丽把散落的牌收拢起来，动作利落。
“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这才到哪儿？”
全宝蓝立刻跟着起哄。
她个子小，窝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毛绒玩偶，但嗓门比谁都大。
“就是就是！素妍刚才不是说要报仇吗？机会来了呀！”
朴素妍坐直了身体，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确实输得有点憋屈。
上一轮让她做俯卧撑，她一个主唱的胳膊哪儿撑得住，做到第五个就趴在地上起不来，被全场笑了整整三分钟。
“玩就玩，”她说，“谁怕谁。”
宋昭没说话，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她们。
这六个女人喝了酒之后和白天完全是两种生物。
白天是镜头前精致的偶像，妆容完整，笑容标准。
而现在——她们是李居丽、全宝蓝、朴素妍、咸恩静、朴孝敏、朴智妍。
六个名字，六种性格。
“行，我洗牌。”宋昭直起身来。
他们玩的是国王游戏。
从一副扑克里抽出大鬼和1到6的数字牌，一共七张。
抽到大鬼的人是“国王”，可以命令任意几个数字做任何事。
规则简单，但正因为简单，才最容易出格。
第一轮的国王是咸恩静。
她想了想，说：“3号唱一段trot。”
3号是全宝蓝。
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地唱了段《爱情的电池》。
第二轮是朴孝敏做国王。
“5号喝一杯酒，”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左手捏着鼻子从胳膊底下绕过去喝。”
那种很蠢的喝法。
5号李居丽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做了。
她把胳膊绕过来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全宝蓝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惩罚开始像被泡在酒里发酵的面团，一点一点地膨胀变形。
从“唱首歌”变成“对着成员喊一声我爱你”。
从“喝一杯酒”变成“趴在桌上用舌头把一片薯片舔起来”。
每过一轮，那条看不见的线就往后退一点，退到后来，几乎看不见了。
全宝蓝笑得最大声，但每次轮到她做惩罚时耳朵尖都是红的。
李居丽看起来最端庄，可每次出的主意都最损。
而宋昭——宋昭运气好得离谱，连着五轮都没抽到国王，也几乎没被点到。
他坐在旁边看，像在看一场渐渐失控的表演。
第六轮。
李居丽把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是国王。”
她靠在沙发上，翘起腿，脚尖在空中晃了晃，认真地想了想。
“1号和2号吃巧克力棒，3号和4号也吃巧克力棒，”她一字一顿地说，“哪组吃剩的短哪组赢，输了的喝一杯酒。”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全宝蓝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拍手：
“啊啊啊这个好！这个好！”
宋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5号。
他莫名地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开始看谁的牌是几号。
“我是1号。”朴智妍把牌扔到茶几上，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2号在我这儿。”朴素妍举了举手。
“3号。”咸恩静把牌亮出来。
“4号。”朴孝敏举起手。
李居丽从茶几下面翻出两根巧克力棒，拆开包装，分别递给两组。
“规则都清楚了吧？”她笑眯眯地说，“咬到最短的那组赢，剩得长的喝一杯。不许用手碰哦。”
全宝蓝在旁边已经激动得站起来了，两只手攥在一起，像要看一场世纪决赛。
第一组：朴智妍和朴素妍。
两个人面对面坐好。
智妍用牙齿咬住巧克力棒的一端，素妍俯身咬住另一端。
巧克力棒大概十五厘米长，咖啡色的棍子横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座细小的桥。
“开始——”全宝蓝充当临时裁判，话音还没落，两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素妍咬得很果断，咔嚓一声就吃掉了一截。
智妍也不甘示弱，嘴唇往前一抿，又是半厘米没了。
两个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宋昭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五厘米，从五厘米变成三厘米。
包厢里的灯打在她们脸上，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旁边的人已经不说话了。
全宝蓝捂住了嘴，李居丽屏住了呼吸，连一向淡定的咸恩静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巧克力棒还剩最后三厘米。
素妍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智妍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之前几轮输掉的憋屈，有想要赢的狠劲，有喝了酒之后被放大的冲动。
但最底下的那一层，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那个秘密宋昭也知道。
因为那个秘密里有他。
宋昭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画面。
那间昏暗的卧室，床单皱成一团。
她们的呼吸，她们的体温，她们在他面前交换的那个吻。
他的喉咙猛地收紧了，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
酒是凉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团火。
而就在这个时候——
朴素妍发了狠。
她一口闷到底，
“啊啊啊啊啊啊！”
全宝蓝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包厢的屋顶掀翻。
她一把抱住旁边的李居丽，两个人像两只需要急救的海豚一样尖叫着扭在一起。
朴智妍整个人僵了半秒。
然后她眼珠，
朴素妍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
触电一般退后，瞪了她一眼
朴智妍调皮一笑。
素妍欧尼的唇膏味，好甜。
“这组还用说吗？”全宝蓝喊道，“最短的！赢了赢了！”
咸恩静也激动坏了，整个人开始热了起来，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
朴孝敏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素妍眼看就要喝多了，要继续灌她才行。
自己可不能喝醉了，一定得赢啊。
然后她拿起巧克力棒，咬住一端，看向咸恩静。
“来。”
咸恩静咬住另一端。
两个人开始咬。
孝敏的进攻性比素妍更强。
咔嚓咔嚓，一口接一口。
而恩静在退。
她可是超级直女。
她咬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经过计算，身体往后仰，后脑勺几乎要贴到沙发靠背上。
两个人的脸靠近了。
五厘米。
三厘米。
恩静的脸从脖子开始泛红，一路烧上去，烧过下颌，烧过脸颊，烧到耳朵尖。
两厘米。
孝敏加快了速度。
她也想像素妍那样一口闷到底，直接贴上恩静的嘴唇。
但恩静在最后一刻偏过了头。
巧克力棒断了。
断开的巧克力棒掉在恩静的腿上，像一截烧完的烟灰。
全宝蓝凑过去看，宣布结果：
“孝敏恩静输了，喝酒。”
孝敏有些埋怨：
“呀，你躲开干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呀，话要说清楚。”恩静脸更红了，“平时最多波波脸，哪有接吻的。”
“都是女孩子怕什么，我不想喝酒啊。”
孝敏抓了抓头发。
李居丽递上一杯酒：
“快喝吧你。”
孝敏不情不愿地喝了。
这一轮过后，包厢里的空气彻底变了。
像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划了一根火柴，氧气被烧掉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变得滚烫而稀薄。
“再来再来！”
全宝蓝拍着桌子，一米五五的小个子站在沙发上蹦了两下。
“下一轮。”
宋昭把牌拢到一起，熟练地洗了几遍，在桌面上摊开。
继续玩了几轮。
女生多了玩游戏，气氛上来了是真的无所顾忌。
什么传纸巾啊，喂零食啊，用屁股写名字啊，告白啊，额头对额头不许笑啊……
每出一个新花样，全宝蓝就尖叫一次，李居丽就笑得前仰后合一次。
宋昭当过国王，也收受过两次惩罚。
不过都很简单：抱着朴智妍做五个深蹲，和朴素妍喝交杯酒。
其他人看得兴致勃勃，对于当事人来说，都太简单了。
恩静拿到国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喝得半醉了。
她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拿着那张大鬼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眼神迷迷蒙蒙的。
“3号，”她说，“亲一下6号的脸颊。”
“哦？”孝敏立刻来了精神，“这个好这个好！”
众人翻牌。
3号——朴孝敏。
6号——朴智妍。
全场爆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李居丽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和全宝蓝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啊！！！”
“哦莫哦莫！”
围观的几个女生兴奋坏了，抱着又叫又跳，脸都红透了。
“快快快！”
全宝蓝拍着手起哄，兴奋得眼睛发光。
孝敏站起来走到智妍面前。
因为一起上综艺的关系，两个人一直关系特别亲近，亲个脸太简单了。
智妍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大眼睛里满是笑意，一点都不躲。
“欧尼，”智妍笑嘻嘻地说，“你要亲我哪里？”
孝敏没说话，俯下身——
嘴唇落在智妍的脸颊上。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
但智妍的反应更快。
她猛地转头，“啵”的一声在孝敏嘴角啄了一下。
孝敏像触电一样弹开，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智妍。
智妍笑得更灿烂了：“欧尼，你好香啊。”
全场再次沸腾。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