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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如雷。
宋昭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兴奋的笑容。
最佳新人,错过就没了。
他站起身,先和身边的雪莉拥抱了一下。
雪莉抱得很紧,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就说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她的身体贴过来的时候,宋昭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自己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他又和郭在容导演拥抱,导演拍着他的后背,笑得比他自己还开心。
然后,宋昭转身,向舞台走去。
走上舞台,从宋仲基手中接过奖杯,宋昭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两秒。
“最佳新人,”宋昭颇为感慨,“这个奖,每个演员一生只能拿一次。所以我一直很紧张,怕自己搞砸了。”
他顿了顿,举了举手中的奖杯:
“现在看来,没有搞砸。”
台下笑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
“感谢郭在容导演,感谢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所有走进电影院看《向阳处的她》的观众。”
“感谢雪莉和我的默契表演。”
“感谢支持我的粉丝,谢谢。”
雪莉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拍着手,满脸都是那种“看,这就是我男人”的骄傲。
最佳新人女演员奖,紧接着颁发。
轮到雪莉紧张了。
她坐在座位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呼吸变得浅而急促。
严格来说,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新人”。
2007年的《出拳女郎》,2008年的《傻瓜》,她其实早就以演员身份出过道了。
但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在那之后,她去了f(x),做了爱豆,在舞台和综艺中度过了一整个青春。
演员崔真理,被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按照青龙奖的规则,出道三年内的作品才有资格角逐最佳新人。
雪莉的情况特殊,虽然不是新人演员,但是还是以《致美丽的你》拿下了电视部门的最佳新人奖。
这次,电影部门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大屏幕上,提名名单滚动:
南宝拉,《别哭妈妈》;
南智贤,《华颐:吞噬怪物的孩子》;
朴智秀,《虎尾兰之梦》;
郑恩彩,《不是任何人女儿的海媛》;
崔雪莉,《向阳处的她》。
颁奖嘉宾是李玹雨和任瑟雍。
两位年轻的男演员站在舞台上,笑容灿烂。
李玹雨打开信封,眼睛一亮。
“这个奖,”他说,“要给一个很漂亮的人。”
任瑟雍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确实很漂亮。”
“第三十四届青龙电影奖,最佳新人女演员奖——”
“崔雪莉,《向阳处的她》。”
那一瞬间,雪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全场的掌声,听到了身边的宋昭在鼓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念出。
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她以为她没有机会拿到新人奖了,一直很遗憾。
现在,她拿到了,弥补了。
直到宋昭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笑着说:
“去吧,最佳新人女演员。”
雪莉这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她抱了抱宋昭,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和激动都压进这个拥抱里。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泪水打湿了他西装的一小块布料。
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过强烈的情绪冲击。
宋昭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很轻:“恭喜你,我的女主角。”
雪莉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向舞台走去。
她很紧张。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纤细的脚踝在鞋跟上一歪,有一瞬间几乎踉跄。
但她还是稳住了,走到了舞台中央,从李玹雨手中接过了那座奖杯。
奖杯比她想象的要沉。
她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她身上,全场数千双眼睛在看着她。
雪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想尽情的笑。
可是忍不住,只能哭。
从f(x)到《致美丽的你》,从《致美丽的你》到《向阳处的她》。
从爱豆到演员,从崔雪莉到崔真理。
从灵性少女,到演技被群嘲,再到被认可。
宋昭,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改变了她的人生,改变了她的一切。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只会跳舞的崔雪莉。我是演员崔真理。”
台下响起了掌声。
“谢谢大家,愿意看见我的另一面。”
她开始感谢导演,感谢剧组的工作人员,感谢公司的同事们。
声音还带着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停了一下。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她的目光越过舞台,越过前排的人群,看着宋昭。
“Oppa,你的妹妹没有给你丢人。”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还有,撒拉嘿哟,Oppa。”
全场掌声和起哄声汇成一片。
镜头切到宋昭。
他坐在座位上,神色不变,温柔地笑着。
新人奖之后,颁奖礼进入最核心的环节。
最佳剧本奖。
提名名单:
金东赫,《观相》;
金秉宇,《恐怖直播》;
金智慧、曹重勋,《素媛》;
宋昭,《向阳处的她》;
李焕庆,《7号房的礼物》。
宋昭看着大屏幕上的名字,心态很平和。
这个奖,拿不拿都行。
“第三十四届青龙电影奖,最佳剧本奖,获奖者是——”
“金智慧、赵重勋,《素媛》。”
掌声响起。
宋昭也跟着真心实意地鼓掌。
《素媛》,一部很有意义的电影。
它不止是一部作品,它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社会的病灶,推动了法治的进步。
这样的电影拿奖,所有人都服气。
接下来是人气明星奖。
这个奖项由观众投票选出,没有任何悬念。
宋昭和崔雪莉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
两个人一起走上舞台,领了两座奖杯,站在台上并肩而立的画面,又一次被无数镜头定格。
最高观影数影片奖,颁给了《向阳处的她》。
年度票房冠军,无可争议。
最佳导演奖,郭在容,《向阳处的她》。
颁奖嘉宾是宋康昊和全度妍,影帝影后级的人物。
郭在容上台领奖时,特意感谢了宋昭:
“我拿这个奖,一半的功劳,要感谢宋昭xi和雪莉xi,他们的脸吸引了半岛80%的年轻人走进电影院。”
台下笑声和掌声齐飞。
最佳女主角奖,韩孝周,《绝密跟踪》。
颁奖嘉宾是崔岷植和河正宇,两位忠武路的绝对强者。
韩孝周上台时眼眶泛红,哽咽着说完感言,全场起立鼓掌。
最佳男主角奖,黄政民,《新世界》。
他从金允珍和朴海日手中接过奖杯,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激动。
这是他在2005年凭借《你是我的命运》获得最佳男主角奖后,时隔8年,再次获得该奖项。
然后,到了今晚的最后一个奖项。
最佳影片。
颁奖嘉宾是安圣基和尹静姬。
两位国宝级演员压轴出场,全场鼓掌致敬。
提名影片在大屏幕上一一呈现:
《观相》;
《向阳处的她》;
《雪国列车》;
《素媛》;
《新世界》。
宋昭看着大屏幕,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向阳处的她》票房第一,口碑爆棚,但最佳影片——他几乎可以肯定,不会是它。
因为同样的温情片,《7号房的礼物》连提名都没有。
青龙奖的审美取向,从来就不是催泪和感动。
它要的是锐度,是批判,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
安圣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递给尹静姬。
尹静姬看了一眼,微笑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第三十四届青龙电影奖,最佳影片——”
“《素媛》。”
全场起立鼓掌。
这一次,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所有人都在鼓掌。
《素媛》的剧组成员走上舞台,导演李濬益的眼眶是红的。
这部电影从上映之初就背负了太多。
不只是票房的压力,更是一种社会责任。
它做到了很多电影做不到的事情:
它让一个国家开始反思,让一部法律得以修改。
这样的电影,配得上最高的荣誉。
宋昭也在鼓掌,真诚而用力。
他没有拿到最佳影片,没有拿到最佳剧本,但《向阳处的她》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音乐、最佳新人男演员、最佳新人女演员、人气明星奖、最高观影数影片奖——七座奖杯,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成绩单。
而此前在大钟奖上风光无限的《观相》,在这届青龙奖上获得了九项提名,最终只拿了一个最佳男配角。
青龙奖的评委们,用他们的选择告诉所有人:
大制作不等于好电影,资历不等于实力,论资排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颁奖礼结束后,媒体和业内人士的评价几乎是一边倒的。
“青龙奖顶住了压力,没有因为大钟奖的风波就刻意讨好谁,也没有刻意回避谁。该给的奖给,不该给的就不给。这种坚持原则的态度,才是电影奖应有的姿态。”
“《素媛》拿最佳影片,《向阳处的她》拿七座奖杯,两者并不矛盾。一个好电影奖,应该容得下不同类型的优秀作品。”
“从今天起,青龙奖就是半岛电影界最权威的奖项了。没有之一。”
至于大钟奖?
没有人再提了。
那座曾经风光无限的奖座,在宋昭那封公开信之后,在青龙奖这场漂亮的颁奖礼之后,彻底成了一个过去式。
压死骆驼的,从来就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是它自己,早就该倒了。
而宋昭和雪莉并肩走出庆熙大学和平殿堂的时候,汉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
雪莉裹紧了外套,怀里抱着两座奖杯,脸上带着一整晚都没有消退过的笑容。
她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鼻尖也染上了一层粉色。
“Oppa。”她叫他。
“嗯?”
“今天很开心。”
宋昭偏头看着她。
闪光灯和路灯混在一起,落在雪莉的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瞳仁里倒映着宋昭的身影。
她的嘴唇被冻得微微发白,但依然饱满而柔软,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也是。”
颁奖礼结束后的晚宴,设在庆熙大学旁依云楼的宴会厅。
长条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和甜点,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音乐声、交谈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比颁奖礼上多了几分松弛和随意。
但这松弛,是分人的。
对那些今晚拿了奖的人来说,这是春风得意的夜晚。
对那些空手而归的人来说,这是不得不参加的社交苦役。
宋昭属于前者。
七座奖杯,两个新人奖,一个音乐奖,一个摄影奖,一个最高观影数奖,一个最佳导演奖,还有一个和雪莉共享的人气奖。
八项提名中了七项,这份成绩单放到任何一届青龙奖上,都是拿得出手的存在。
所以当他一走进宴会厅,人群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宋会长,恭喜恭喜!”
“《向阳处的她》真是实至名归!”
“会长,您那首《Love Me Like You Do》我女儿天天在家循环播放,能不能麻烦签个名?”
“宋会长,我是CJ ENM的金PD,之前在首映会上见过一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宋昭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个一个地回应。
他记性很好,该记得的人一个都没忘,不认识的人也不会让人感到被冷落。
几句寒暄、一杯酒、一个恰到好处的点头或轻笑,每个人和他聊完之后,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挺有好感”。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训练。
但天赋也好,训练也罢,都有一个极限。
又一个制作人端着酒杯凑过来,宋昭陪了三分钟,喝了大半杯红酒,等对方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嘴角。
他扫了一眼宴会厅,想找雪莉。
视线穿过人群,他看到了她。
雪莉正和几个女演员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显然没怎么喝,杯里的红酒还维持着原来的高度。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鼻梁上会挤出几道可爱的细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不设防的甜美感。
宋昭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雪莉有自己的交际圈,她不需要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今晚她拿了最佳新人女演员,以演员崔真理的身份站在这里,她有资格、也有必要去拓展自己的人脉。
宋昭收回目光,没有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