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的‘随便’,”宋昭看着她,“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种更坦诚的相处方式。氛围到了,感觉对了,一起睡一晚,不代表什么。第二天醒来,大家还是朋友,该合作合作,该见面见面。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纠缠谁。”
蔡秀彬沉默了。
宋昭说的这些,她不是不懂。
她在宋昭身边待了这段时间,见过的、听过的,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她见过那些在镜头前恩恩爱爱的荧幕情侣,私下里连话都不说。
她也见过那些在颁奖礼上相敬如宾的前后辈,庆功宴上就搂在了一起。
她甚至见过结了婚的男演员,在酒局上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最开始她很震惊,觉得恶心,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后来她麻木了。
再后来,她开始理解了。
不是认同,是理解。
这个圈子太容易让人动心了,也太容易让人变心了。
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每天都在被不同的人吸引。
能守住本心的人当然有,但那是少数。
大多数人,只是在用一种不那么体面的方式,让自己好过一点。
“我还是觉得……”蔡秀彬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会长和她们不一样。”
宋昭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会长对雪莉很好,对泰妍也很好,对……”她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会长不是那种只会……只会那样的男人。”
宋昭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秀彬。”
“嗯?”
“你知道你在我身边待了多久吗?”
蔡秀彬愣了一下:“4……4个月。”
“4个月,”宋昭点了点头,“你见过我身边所有女人。雪莉、泰妍、帕尼、知恩……还有今晚的韩孝周。你知道我和她们之间的事,知道我的为人,知道我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没有避讳你。”
蔡秀彬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胸口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攥住心脏又松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震得耳膜发疼。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或者说,她知道答案,但不敢说出来。
宋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坐着,他站着,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
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和胸口的皮肤,还能看到水珠没擦干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拿起她手里那杯水,放到茶几上。
然后他的手收回来,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他弯下腰,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蔡秀彬本能地往后缩,但身后就是沙发靠背,她无处可退。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肩膀缩起来,锁骨凹陷得更深了,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一小片白皙的胸口,皮肤因为紧张泛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男性体温蒸出的温热气息。
还有一点点酒精的味道,让人心跳加速。
“会长……”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冷。
是从身体深处传来,控制不住的颤抖。
“秀彬。”
“你会听我的话,对不对?”
蔡秀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事实。
这4个月里,她从一个什么都要问“为什么”的新人秘书,变成了一个只需要他说一句“去做”就会去执行的助手。
不是因为害怕他。
是因为信任他。
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证明是对的。
她习惯了服从,习惯了听从,习惯了他的声音成为她判断是非的标准。
这很可怕。
但她已经改不掉了。
“你说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确是的,我比其他男人更贪心。”
“要人也要心。”
宋昭看着她,微微一笑,
“就像你一样。”
“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人,所以一切都不瞒你。”
蔡秀彬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放大,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说点什么。
应该说“会长,这不合适”,应该说“我只是你的秘书”,应该说“你有女朋友了”。
但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在宋昭身边待了4个月。
她见过他最好的一面,也见过他最不好的一面。
她知道他有很多女人。
一开始她很唾弃,觉得这个男人太花心了,觉得那些女人太傻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可是后来……
后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她开始觉得,他对女人真的挺好的。
林允儿生病的时候,他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去陪她。
智妍父亲病了,他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他对荷拉、裴珠泫、帕尼都很大方,房子说送就送,事业上也颇为照顾。
这些事情,让她一点一点地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她开始不那么生气了。
偶尔看到他周旋在各个女人之间,她心里还是会吐槽——
“又来了。”
“会长你能不能消停点。”
“小心哪天翻车了。”
但那种“恶心”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
就像习惯了他每天要喝美式咖啡一样,习惯了他身边有不同女人这件事。
她甚至会在心里默默帮他排日程——
“今天雪莉要来,晚饭要准备她喜欢的,沐浴露要换成她喜欢的那款。”
“圣诞节快到了,礼物该准备了。”
“泰妍的睡衣尺寸,智妍的内衣规格……”
她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他着想了,贴心的替他协调,安排他身边女人的需求。
自己的心,不知不觉地,就妥协了。
就像一个人站在河边,一开始觉得水太凉,不敢下去。
但站得久了,脚就湿了。
脚湿了,就想既然已经湿了,那就再往前走一步吧。
再走一步。
再走一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水里了。
而水里并不冷。
甚至很温暖。
此刻,宋昭的脸就在她面前。
他的嘴唇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一点点温热,拂过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应该推开他。
她的理智在喊:“蔡秀彬,你在干什么?你是他的秘书,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她的手没有动。
不是动不了,是不想动。
宋昭低下头,吻住了她。
蔡秀彬瞪大了双眼,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原则、所有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如果有一天他对我这样我一定要拒绝他”的预案,全部失效了。
她的手抬起来。
不是去推他。
而是慢慢环住了他的脖子。
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指尖微微发凉,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慢慢地,指尖变暖了。
她闭上了眼睛。
她认了。
她爱宋昭。
不是秘书对会长的忠诚,不是下属对上司的信任。
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
那种明知道他有别的女人、明知道这份感情不公平、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傻的事,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爱。
她曾经很唾弃这样的自己。
觉得自己没出息,觉得自己没原则,觉得自己背叛了从小被教导的那些价值观。
可在宋昭身边待久了,她发现,那些价值观,放在这个男人身上,统统不适用。
他不是好人。
他从来不标榜自己专一,从来不承诺自己会忠诚,从来不给任何人虚假的希望。
但他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真心对他的人。
他花心,但不薄情。
他风流,但不下流。
这听起来像狡辩。
但蔡秀彬知道,这是真的。
宋昭吻了很久,一点一点地,像是在品尝一杯需要慢慢回味的酒。
嘴唇从她的左唇角移到右唇角,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再含住。
蔡秀彬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
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完全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沉稳、有力,不像她自己的心跳那样慌乱。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鼓点。
宋昭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
她的腰很细,他的手几乎能环住大半。
“会长……”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从她埋在他胸口的嘴里传出来。
“嗯。”
“我……”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我爱你”,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说“这样对吗”。
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一句——
“我会好好做的。”
宋昭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抵着她下颌柔软的皮肤,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她的皮肤很滑,像剥了壳的鸡蛋,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烫。
嘴唇微微肿着,下唇被吻得饱满水润,泛着好看的光泽。
“好好做,做一辈子。”
蔡秀彬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
像是这个答案,早就写好了,只是现在才被念出来。
窗外的汉江依然安静地流淌着,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而在这个夜晚的末尾,在这座半山别墅的客厅里,蔡秀彬终于承认了一件她否认了很久的事:
她不想只做宋昭的秘书。
她想做他的女人。
秘书是场陷阱,套住了她这只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