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
宋昭和金泰妍手里提着樱花限定点心盒，刚推开酒店套房的门，就看见客厅里黑压压地坐了一群人。
八双眼睛，十六道目光，齐刷刷地钉过来。
宋昭脚步一顿，金泰妍下意识往他身后挪了半步。
“哟~”
西卡拖长了尾音，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斜斜地抛过来：
“回来了呀。”
秀英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抱胸，一步一步走到金泰妍面前，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肩膀上，语气痛心疾首：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金泰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权侑莉就接上了：
“为了一个男人，抛下十年的姐妹。泰妍啊，身为少女时代的队长，演唱会前偷偷溜去和男朋友约会……”
宋昭侧过脸和金泰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下一秒，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同时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去赏樱竟然不带我们！”
话音刚落，泰妍就被五个人团团围住了。
秀英、Sunny、孝渊、徐贤、权侑莉，像一群终于堵到猎物的狼，把她这头小鹿围在正中间，连条缝都没留。
泰妍下意识回头看了宋昭一眼。
那个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救命。
宋昭没能回应那个眼神。
因为他顾不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允儿、Jessica和Tiffany已经从三个方向无声无息地绕了过来，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宋昭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三只猫同时盯上的老鼠。
允儿从左侧贴近。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袖子挽到手腕，露出来的手指又细又白。
那几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他胳膊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忽然收拢，精准地掐住他胳膊内侧最柔软的那块肉。
“呵呵。”
允儿仰起脸，嘴角弯弯的，笑得比谁都甜。
但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玩得很开心呀，宋大会长。”
宋昭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说什么，右侧腰上又是一下。
Jessic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到了他右手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根手指捏住他腰间的一小块皮肉，用力一拧。
“只有泰妍是你的女人吗？”Jessica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我们都不重要了？”
她说完这句，指尖又加了一分力道。
“嘶~”
宋昭的嘴角抽了一下。
Tiffany站在正前方，没有上手。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双弯弯的笑眼注视着宋昭。
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刀子，只有一团湿漉漉的水汽。
“我们的生日你打算怎么办？”
Tiffany轻声问。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底的那个开关。
允儿掐得更用力了。
Jessica拧得更精准了。
“偏心是吧。”允儿眯起眼睛。
“说，你准备怎么办吧？”
Jessica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宋昭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认认真真放在砧板上的肉。
左边有人，右边有人，前面还有人拿着刀，礼貌地问他喜欢被切成什么形状。
宋昭和金泰妍隔着一层人墙对视了一眼。
泰妍那边已经被五个成员围得水泄不通，秀英正在一项一项地列出“罪名”，Sunny在旁边笑嗨了，权侑莉还在旁边摇头叹气。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泰妍的眼角微微往下耷拉了一点，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说——没办法了。
宋昭呼了口气，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认吧。
“我错了。”宋昭举起双手，姿态端正，目光诚恳，“是我不好。”
金泰妍垂下头，把身为队长的最后一点威严全部打包扔进了垃圾桶，用一种大彻大悟的语气跟着说：“我们错了。”
认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谈判。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索赔。
成员们像是提前开过会、拟好了条款，一条一条往外蹦，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两人的钱包和良心上。
秀英伸出一根手指：“接下来一周的咖啡，泰妍包了。”
权侑莉伸出两根手指：“神户牛柳大餐，每人一份，顶级的那种。”
Sunny双手合十，“最新款游戏机，限量版那台，我已经下单了，泰妍你等一下付钱就好。”
金孝渊双手插兜，干咳了一声，视线飘向天花板：
“那个……以后我跟男朋友约会，泰妍你得帮我打掩护。”
徐贤站在人群边缘，脸颊微微泛红，说话的语气比前面几位都客气，但内容一点不含糊：
“欧尼，我想要一套珍藏版的书，全套的那种。”
金泰妍听着这一条条条约，嘴角抽了抽，最后化作一个无奈的笑，点了点头。
但还没完。
围着宋昭的那三位，索要的东西更加私人，也更加致命。
允儿侧过头，眼神亮晶晶的：“陪我玩，一整天。”
Jessica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淡淡：
“亲手做生日蛋糕，不接受买的。”
Tiffany歪着头，笑眼弯弯：
“生日当天不许爽约，多重要的事都不行。”
三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以后不许偏心眼！！”
宋昭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前面。
三张脸，三种表情，同一种眼神。
他认命地点了点头：“好。”
签完最后一笔“不平等条约”，少女时代的成员们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秀英拆开了那盒樱花点心，几个人围过去分食。
徐贤咬了一口，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Sunny凑过去抢她手里那一块，两人笑成一团。
但谁也不朝泰妍的方向看一眼。
仿佛那盒点心是自己凭空出现在桌上的，和那个“重色轻友的队长”毫无关系。
泰妍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那个无奈的笑一直挂着，没下来过。
闹剧落幕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神户港的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咸味和凉意。
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拉得很长很长。
宋昭今天不打算回去，金泰妍去前台用自己的名义给他开了一间房，把房卡塞进他手里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无奈，嘴唇微微嘟了一下，像是在说——都怪你。
宋昭笑了笑，没说话。
泰妍昨晚已经被喂饱了，今天又闹了这一场，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
她把房卡给了宋昭之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冲他摆了摆手，就裹着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
宋昭刚松一口气，两扇门同时打开。
左边，Tiffany从房间里探出头，头发散下来，软软地垂在肩头，换了一套浅粉色的家居服。
她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右边，Jessica靠在门框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她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在地上，在暖光下泛着一层瓷器般的光泽。
下巴微微扬起，姿态翻译过来就是：
我不在乎，但你最好过来。
宋昭站在走廊正中间。
左边是Tiffany。
右边是Jessica。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互相瞪视，空气中立刻有电流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谁也不肯先眨眼，谁也不肯先开口，像是两个赌气的牌手，都在等对方先翻牌。
这是一个死局。
宋昭深吸一口气。
“帕尼。”他先转向左边。
Tiffany的眼睛亮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卡。”他又转向右边。
Jessica的下巴微微往下压了一毫米，算是在听。
“你们两个，”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用一种倡议世界和平的语气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要不，一起？”
空气凝固了。
零点三秒的绝对安静。
然后宋昭的左右两只脚背上，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两只穿着拖鞋的脚，一左一右，用几乎同步的动作，同时用力踩了下去。
“啊！！！”
宋昭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疼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想得美。”
Jessica冷冷地说，收回脚，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
“做梦呢。”
Tiffany哼了一声，也收回脚，鼓着腮帮子瞪他，我只和泰妍一起！
两个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方。
空气中那个噼里啪啦电流响得更厉害了。
但这一次，像是在无形中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同盟，先一致对外，再内部清算。
Tiffany嘟着嘴，指着Jessica：“你不许去找他。”
Jessica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那你今晚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正合我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Tiffany往后退了一步，Jessica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同一个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关上之前，宋昭看见她们还在互相瞪着，像两只炸了毛的小猫，竖着尾巴原地转圈，气势汹汹，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宋昭叹了口气，在原地站了两秒，活动了一下被踩疼的脚趾，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敲了敲允儿的房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压低了却压不住的笑声，夹杂着几声细碎的惊呼。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允儿。
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微微泛红的额角上。
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半个圆润的肩头，像是刚才被人拉扯过。
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脸颊上挂着一层因为玩闹而蒸出的薄红，嘴唇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在看到宋昭的瞬间僵了半秒。
“你怎么来了？”
允儿飞快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宋昭的目光越过她，透过门缝看见了房间里的景象。
权侑莉正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往身上裹，但动作慢了半拍。
他看见了一截蜜色的腰肢，和一双还没来得及藏进被子里的大长腿。
床单皱成一团，两个枕头一东一西地歪着，一个半挂在床边，另一个被压得完全变了形。
允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她和权侑莉对视了一瞬。
两张脸同时红了。
“不是，”宋昭嘴角抽了抽，把目光从房间里那团混乱的床单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允儿脸上，“你们俩刚刚在做什么呢？”
自己应该没有被权侑莉戴帽子吧？
虽然这个念头在脑中仅存活了半秒就被掐死了，但还是留下了一点微妙的后劲。
允儿看到他的表情，立刻读懂了他的脑回路，气得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想什么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正裹着被子、试图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的权侑莉，又转回来，脸更红了，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