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姿态谦和而热情:“诸位远来辛苦,风尘仆仆,若不嫌弃,何不移步寒舍稍作休整?”
苦儿闻言,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展昭。
展昭看了看这位,倒是颔首道:“烈公子盛情难却,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哪里哪里,诸位肯赏光,是烈某的荣幸,寒舍蓬荜生辉!”
烈珏笑容愈发和煦真挚,侧身优雅地抬手示意方向,一派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风范:“车队就在前方不远处,请随烈某来,我们慢行入城,路上正好也可说说苦儿兄弟与顾姑娘分开前后的详情,或许能理出些头绪。”
众人跟着他,朝着那支停驻在官道旁,颇具规模的华丽车队行去。
一路上,烈珏言谈亲切,继续寒暄。
他先看向商素问,目光在她那清丽脱俗,自带一股沉静气度的容颜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注意到那双清澈如雪水洗过玉石的明眸,含笑问道:“这位姑娘气度不凡,不知是……”
展昭接口,语气自然:“这是在下师妹,姓商。”
商素问行礼致意。
“原来是商姑娘,想来也是杏林圣手,失敬失敬!”
烈珏拱手为礼,姿态无可挑剔。
接着,他的视线落到虞灵儿身上,被她那眉如远山含黛,杏眸灵动的娇俏容颜,以及浑身洋溢的活力气息所吸引,笑意更深:“这位姑娘是?”
展昭面不改色:“这是在下妹子,姓虞。”
虞灵儿随意地抱了抱拳。
“虞姑娘,幸会幸会。”
烈珏同样周到致意。
然后看向明妃苏檀音,纯礼貌地询问:“这位姑娘是?”
展昭道:“这位是苏檀音苏姑娘。”
苏檀音:“……”
怎么的?
我就低人一等,不仅名字全告诉了,连个妹子的名头都混不到?
“哦。”
烈珏同样不太在意。
这位的相貌气质原本也不差,但千万不能站在一起比较,和那两位绝色佳人一比,就完全是普普通通,根本提不起兴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唇红齿白的云丹多杰身上:“这位少年郎是……”
展昭神色平静,语气如常:“这是我弟弟。”
云丹多杰胸膛起伏了一下,但也没有直接否认。
“令弟挺可爱的!”
对于这臭着张小脸的孩子,烈珏依旧审视了一番,觉得除了老成外,似乎并未有什么特殊。
而一般能在这个年纪就出门在外的,少年老成再正常不过,总不能真的跟孩子一般活蹦乱跳,也礼貌性的称赞了一句。
云丹多杰:“……”
介绍完相亲相爱一家人后,展昭主动转到正题:“听烈公子方才所言,与顾姑娘乃是知交,不知在公子眼中,这位顾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苦儿兄弟没跟你们说么?”
烈珏问了一句,旋即轻叹:“是了,苦儿兄弟的病情是有些特殊,记忆混乱,描述不清……”
他顿了顿,手中白玉折扇轻摇,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倾慕之色:“顾姑娘可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容貌清丽,才学惊人,尤其精通占卜星象,易经推演之术,每每见解独到,令我辈叹服……”
“而且她心肠极善,苦儿便是她收留在身边的,不仅亲自照料,还遍请名医,甚至多方打听,想要寻访杏林会那位传说中已归隐的‘老医圣’下落,只为求得一线希望。”
“可惜最终缘悭一面,未能如愿,但这份仁心与执着,实在令人感佩!”
苦儿起初听得呼吸粗重,身体扭了扭,明显有些不安,但听着听着,铁面下就有了哭腔:“小姐……小姐对我最好了!”
展昭则细细问道:“顾姑娘给苦儿寻医看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烈珏道:“最初治病,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寻了两载光景……”
“也就是说,一年前顾姑娘还在高昌附近现身?”
展昭道:“那烈公子最后一次见到顾姑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烈珏道:“也就是一年前,后来顾姑娘寻医不成,带着苦儿兄弟离开,我们就再未见过了。”
展昭微微点头,旋即问道:“那烈公子以为,如果顾姑娘重回高昌之地,又不与诸位友人相见,会是什么原因?”
烈珏面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一收折扇,思索着道:“这却是难说了,或许是因为顾姑娘有了老医圣的新线索,这才瞒着我们?说来惭愧啊,我们之前已经帮她一起寻找老医圣的隐居地,但或许是人多势众,打扰了那位隐居避世的老前辈,去拜访时已是人去楼空……”
“原来如此。”
展昭微微点头:“可若是这样的话,接下来寻人,会不会再次误了顾姑娘原本的计划,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是猜测而已!”
烈珏皱了皱眉:“万一顾姑娘真的遇到凶险,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确有道理。”
展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交谈之际,众人入了高昌城,一路畅通无阻。
城内的街道还算整齐,商铺林立,各族行人穿梭,驼队、马帮络绎不绝,显露出丝路重地的繁华底色。
然而这繁华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紧绷与混杂的气息。
身着西夏军服的士卒挎刀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巷口墙角,随处可见目光闪烁,形迹可疑的汉子聚集;过往商旅大多神色警惕,护卫紧随着货物。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皮革、牲口的气味,还有浓浓的躁动与不安。
昔日的回鹘王城,如今在西夏军司的统治下,像一件被强行改制的华服,虽然依旧锦绣,但已经变得不再合身。
烈珏的府邸位于城西一片清静开阔之地,高墙深院,朱门铜钉,门前石狮巍然,廊下仆役肃立。
其规模气派,分明是盘踞高昌,影响力巨大的高门大户。
烈珏亲自引着众人来到宽敞华丽的正堂前,吩咐下人奉上香茗瓜果:“诸位远来辛苦,且在此稍歇,烈某先去安排一下晚宴与客房,再去调动些人手,打探顾姑娘的消息,去去便回……”
目送一行人在仆役引导下安坐,烈珏转身离开,踏足堂外的一瞬间,脸上那维持了一路的温文尔雅,热忱仗义的笑容,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快步转过墙角,几道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躬身待命。
“把教内的人手调来,这群人不太好对付,尤其是那个姓虞的女子!”
想到那难得一见的绝色,烈珏心头顿时火热起来,舔了舔嘴唇,但还是谨慎地安排下去。
亲信闻言,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惯常处理此类事情的轻松:“公子放心,他们一行拖累明显,咱们也不是头一回了,保管手到擒来!”
“老规矩,就从那个最小的孩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