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华露出愤恨之色,咬牙切齿地道:“他本就是无忧谷门下,和顾小怜又是一伙的,岂会无关?”
“小姐?”
苦儿原本还傻愣愣的,对他露出恶意的人太多了,但听到顾小怜的名字后,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一变,声音凌厉起来:“小姐在哪里?”
眼见他就要扑出去,这位的招数固然不成章法,但实力是极强的,展昭抬手将其拦住,语气沉凝地道:“贵派到底发生了何事,两位能否坦诚相告?”
古月轩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实不相瞒,家师如今失陷于大时轮宫中了!”
“什么!”
此言一出,除了有所猜测的展昭,其余人都勃然变色,震惊不已。
就连云丹多杰都忍不住道:“以无瑕子的功夫,大雪山上那些人,谁能奈何得了他?即便坚赞多杰和四位尊者齐出,也无法留下啊!”
荆华愤恨地道:“若是光明正大地较量,自然没人能留下师父,但防不住有亲近之人下黑手!”
云丹多杰问道:“谁?”
“无忧子!!”
荆华咬牙切齿地道:“师父早就说了,无忧子争强好胜之心太过,后来又与西边那些人走得太近,恐怕会误入歧途,但我们万万没想到,他会堕落至此,居然联合大雪山那些喇嘛一同暗算师父!”
云丹多杰有些不太相信,看向古月轩:“你来说!”
显然相比起炮仗般的荆华,还是稳重的古月轩更让人信任。
而古月轩缓缓地道:“目前师叔确有重大嫌疑,不瞒前辈,我们之前离开天山逍遥谷,就是收到了师叔的信件,说师父被大时轮宫的‘圣物’所伤,失陷在了大雪山,我们这才抛下一切,匆匆出谷,来藏地救师父……”
这就符合了之前天山幽谷里面空无一人,且临走时明显极其匆忙的情况,云丹多杰沉声道:“然后呢?”
古月轩道:“我等来到师叔所提供的约定地点,却遭到了伏击!”
荆华则道:“若不是小师弟机灵,提前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就一同陷在那群妖僧的合围里面了!”
展昭旁听,此时才开口问道:“当时顾小怜顾姑娘跟你们在一起么?”
古月轩点头:“在。”
苦儿紧张起来,展昭帮他问道:“现在呢?”
“她被师叔带走了。”
古月轩轻叹:“那一战师叔虽然没有直接对我等出手,但坐视大时轮宫的高手布置陷阱,引我们入伏,又强行带走了顾师妹……我们这才怀疑,加害师父的也是他,不然仅凭雪域三宗,即便是那所谓的‘圣物’再厉害,也不见得能奈何师父!”
荆华咬着牙道:“大师兄,也就是你了,还称他为师叔……”
展昭和云丹多杰对视一眼。
如此说来,无忧子与雪域三宗联手,暗算了无瑕子?
关键是图什么呢?
尸神虫?
两人同时想到了这种可能。
展昭直接传音:“依前辈之见,如果大时轮宫真的生擒了无瑕子,能够让子虫入体,供母虫宿主吸收他的毕生真元么?”
“难!”
云丹多杰做出判断:“我是武功低微时,被‘尸神虫’子虫入体,等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无瑕子则是极域巅峰,就算被暗算擒住,强行废了他的武功可以,但想要让子虫入体,吸收他的一身精元……怕是那子虫刚一入体,就会被他雄浑的元气所震杀了!”
展昭目光微动:“所以无忧子送信,引逍遥派全员入大雪山,是不是有挟持人质,逼迫无瑕子放弃抵抗的原因?”
云丹多杰颔首:“确有可能,但那老道也不是迂腐之人,岂会如对手所愿?”
“至少是个希望。”
展昭若有所思。
他隐隐有种感觉,无论是摩尼教波斯总坛,还是大雪山雪域三宗,这与炎阳神墟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西方两大势力,似乎都很急。
急切得完成某件事,以致于铤而走险。
幸运的是,逍遥派中人被引来了大雪山,但没有被大时轮宫的人拿下,逍遥三子现在四处游走,直接与雪域三宗对上了。
所以局势还能挽回。
该真正的开诚布公了。
古月轩、荆华之前的提防是很正常,毕竟他们的师父困于敌手,又在敌人的大本营中,自然不敢贸然相信一群突然出现的高手。
反过来展昭倒是能够相信两人的立场,并不隐瞒,直接将“尸神虫”的消息告知。
“竟有这等歹毒的法子?”
两人先是动容,随后古月轩马上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大雪山设下陷阱时,也是要活捉我等,原来是为了要挟师父放弃抵抗。”
荆华则是杀意凛然:“无忧子!可恨至极!定是他一辈子都比不过师父,却又贪图师父的武功,才会和那群妖僧合谋做了这件事!”
展昭道:“先不论动机如何,这段时日雪域三宗对你们的追捕,是不是依旧以活捉为主?”
古月轩仔细想了想,肯定地道:“依旧如此。”
“那就说明三宗还抱有要挟的希望……”
展昭道:“我们就有周旋的余地,有把无瑕子道长救出来的机会!”
古月轩胸膛起伏,眼中迸出灼灼光芒,正身肃容,对着展昭与云丹多杰躬身一揖到底:“多谢二位前辈仗义相助!逍遥派上下,铭感五内!”
荆华亦随之深深行礼,声音虽仍带着刀锋般的硬朗,却同样满是感激:“前辈大恩,不敢或忘!”
云丹多杰与雪域三宗的仇恨世人皆知,出手倒是不足为奇,这位无名前辈却是并无那等冲突,却愿为救无瑕子而涉此险局,这份情义确实更为珍贵。
展昭伸手虚扶,温和气劲将二人托起:“不必多礼,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动身吧!”
接下来就是先和逍遥派、老医圣会合,再一同商讨营救无瑕子。
不过在此期间,展昭再度向云丹多杰传音:“前辈,我另有一事请教。”
云丹多杰还是很欣然对方的态度的,无论武功是否进境,对自己这位老前辈的敬重却一如往昔,言辞间毫无倨傲,不由地道:“小友但说无妨。”
展昭道:“前辈对于无忧子熟悉么?”
云丹多杰道:“我与此人有些交集,但谈不上多么熟悉。”
展昭又问:“苦儿与无忧子是否有密切的关联?”
提及苦儿,云丹多杰眼神微变,但还是轻轻颔首:“是。”
展昭继续道:“苦儿体内的‘尸神虫’,有没有可能就是无忧子下的?”
云丹多杰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原本没有这么想过,现在看来,确有这种可能了。”
展昭铺垫完毕,终于说出最关键的一问:“那苦儿未曾失忆前,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云丹多杰身形骤然一顿,沉默下去。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但事情发展到这里,苦儿的身份确实与许多事关系甚大。
终于,云丹多杰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此事我只告诉你,你莫要张扬,不然祸患无穷!”
“苦儿的身世极为特殊……”
“他本该是西夏之主李元昊,但现在只能是活在李元昊身后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