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展昭不偏不倚,将过往一切教义之争尽数废止,转而开辟出第三条道路。
一切围绕“明”字展开,主张惩恶扬善,体恤百姓疾苦,行事须光明磊落的路线。
而除了教义外,还有教内职务的改变。
中土摩尼教原先就有四坛各司其职,但还是偏向于秘密宗教的形式风格,比如妙火坛司征战、明攻,焰起处多化焦土;善水坛掌暗杀、渗透,行事如水无孔不入;净风坛主情报、传递等等……
格局既定,行事便难免因循守旧。
单单是教义的改变,明教与昔日的摩尼教一般,还是少不了那些阴暗的斗争。
所以展昭直接转四坛为五行旗,将原先的教众打乱重组,并进行了初步的改制——
四大法王不变,仍为明教根基;
圣女之位不常设;
新擢光明左、右二使,统摄内外教务;
其下分设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行旗,各司攻守战阵之术;
再有五散人游离旗外,专司刺探、奇袭、策应之职。
在这些变革下。
此时的明教部众整齐列阵,虽只三百余人,却人人目光灼灼,气势沉凝。
身着劲装,腰佩弯刀,背负弓弩……
都是天龙教的好货,萧惠随行时在总坛收刮的,不拿白不拿。
行动间隐成阵势,呼吸节奏浑然一体,显是历经严苛操练,一路西行磨砺出的筋骨与魂魄。
“哦?”
无论是西夏国师院,还是中原三派,见状皆神色一肃,这支队伍的精气神,已远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
关键是当白晓风、清静法王、“明子”、阎无赦,四位宗师的气息出现,让众人再度露出动容之色。
因为在场的武道宗师,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十九人。
四境大宗师级别三位:紫阳真人、云丹多杰、展昭;
三境合势宗师三位:赤城真人、仁多泉、白晓风;
二境化意级别宗师十位:苦儿、清静法王、释永照、释永胜、天青子、嵬名讹虎、虞灵儿、素尘真人、阎无赦、小贞;
一境入微宗师三位:古月轩、荆华、“明子”;
当有心人数了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人数算的话,天底下五分之一的宗师,都聚集于此了。
如果按照实力算的话,那就更不得了。
要知道天下百数宗师,主要是一境二境为主,三境就已经凤毛麟角,四境更是就那么几位。
现在单就大宗师,此处就有三位!
说是天下一半的宗师实力聚集于此,完全不夸张,甚至还可能说少了!
有人看向大雪山的眼神,甚至有些怜悯。
你说你们惹谁不好……
“诸位!”
展昭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聚拢,指向那支整肃的明教部众:“他们此行,肩负二任。”
“其一,阻截雪域三宗可能的外援!”
“倘若战局胶着之时,有吐蕃部落主动派兵来援,明教众义士便会全力拦截,确保我等背后无忧。”
以如今吐蕃诸部各自为政,四分五裂的局面来看,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其实并不高。
然而再微小的可能,亦是隐患。
正因如此,展昭仍然做出安排,以避免后顾之忧。
他稍作停顿,继而道出第二层布置:“若无外敌来扰,待我方两翼发动攻势,大时轮宫主力驰援哪一侧,明教众义士便随之投入哪一侧战场!”
“好啊!”
两方闻言,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个安排的妙处在于,明教的特殊身份。
若令中原武林驰援西夏国师院,西夏一方难免心存疑虑。
反之亦然。
而明教,恰是这僵局中最合适的“第三者”。
即便白晓风实则是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但他太久没有出现于江湖上了,除了戒迹看到这位大哥居然能站起来了,欣喜不已外,就连少林和青城都不认得这位当年的真武七子了,西夏人当然更不认得。
如此,明教便成了一支双方皆可接受,亦皆可信赖的援力。
展昭环视众人,最后问道:“诸位可还有异议?”
各方彼此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安稳之色。
这位的安排并不复杂,没有故作高深的机巧,只有堂堂正正的布局。
而如此简洁的战术,才是最难以反驳,也最令人安心的。
我们都这么强了,还能这么稳,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眼看众人战意沸腾,展昭最后转向天机门众人,朗声道:“诸位的那架攻城利器,能否让雪山妖僧听个响?”
“得令!”
天机门弟子就怕没有表现的机会,闻言喜不自禁,轰然应诺,赶紧在少林寺武僧的协助下,齐声呼喝着,将那一座庞然巨物推了出来。
之前的攻城器械以厚重油布严密覆盖,形如一座小型楼阁,轮廓如山,油布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构件交错咬合,粗如人臂的齿轮连杆层层叠叠探出底座。
如今随着启动,在高原凛冽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寒芒,那机括运转的低沉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凶兽正在苏醒。
“揭布!”
油布应声滑落,露出的并非寻常弩炮,而是一面密布孔洞的巍然铁壁,每一个孔洞皆幽深如眼,内藏玄机。
天机门主的大弟子亲自上前,转动枢纽,齿轮啮合之声连绵如急雨。
待得“咔、咔、咔”一连串机簧绷紧的锐响,那铁壁微微后仰,对准了远方那座矗立在雪线之上,从未被外敌染指的圣地。
“高原终究难行,这已是门中最小的一台……”
“若是把最大的那台运过来,肯定能打的更远……”
“没关系没关系,后面还有的是机会,西北那边,嘿!”
有几位天机门弟子嘀嘀咕咕中,难免有些遗憾,眼中又泛出期待:“今日,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何为‘机关夺天工’!”
“装填火流星!浇油准备!”
弟子动作迅疾如电,将一颗颗浑圆黝黑的陶弹填入孔洞,再泼上火油,浓烈刺鼻的气味随风弥散。
“千机万绝……放!!”
轰——!
那不是一声雷鸣,而是千百声爆响叠加成的毁灭咆哮。
铁壁剧震,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线自孔洞中狂喷而出,划破苍茫天穹,拖着浓烟与厉啸,如一场逆飞的流星暴雨,朝着那片洁白圣地倾泻而下。
巨响在群峰间来回冲撞,久久不绝。
在这总攻前夕,己方气势如虹的关头。
这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便是最激昂的战鼓,最直白的宣告——
雪域三宗!
我们来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