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不可能。
二十多年前，四大宗师合斗万绝尊者那场惊世之战中，便已有人做到了类似壮举。
正是妙元真人，在冲击天人境界的极限状态下，凭借其毕生修为凝聚的至强一击，硬生生击破了万绝尊者护体的天人结界。
如今的四大宗师，固然没有妙元真人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死冲击之势，但眼前的这位“天人”，其威压与展现出的力量层次，也无法与全盛时期的万绝尊者相提并论。
机会绝对存在。
当“天人”的冲势被诛天剑阵挡住，几乎是下一瞬间，它那被短暂困锁的身形，便彻底淹没在了三招强绝的攻势洪流之中。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狂暴的巨响悍然爆发。
风云暴走！
本就混乱的天象，仿佛是一座被投入了巨石的池塘，剧变加剧！
铅云形成的漩涡被撕开更大的缺口，电光在其中狂乱奔走，暴雪被蒸发、被吹散，又被更远处卷来的寒气重新凝结！
整座雪山之巅，都在这股能量的对冲下震颤！
四人联手的这一击，无论是时机把握的精妙，配合的默契无间，还是各自招式中蕴含的武道真意与纯粹力量，比起二十多年前中原四大宗师起初动手时的合击，都要来的更加集中，更加决绝，也更加的强横！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今的紫阳真人与无瑕子，不仅超越了法印禅师，与昔日中原第一的妙元真人相比较，应该也已经不相上下。
而展昭和云丹多杰，比起二十多年前的紫阳真人与无瑕子，又要强上些许。
再加上有了上一次天人交锋的经验，此时此刻的合围，绝对是更强的阵容！
有那么一瞬间，即便是出手的展昭、紫阳真人、无瑕子和云丹多杰四人，心神也不由得为之所夺，意识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这股由他们亲手创造出的，仿佛要撕裂天地，重定规则的力量，其威势连他们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
而下方大雪山上，那些遥遥观战的各方宗师与高手，此刻早已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上方，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震撼”二字，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意义的思绪。
尤其是对雪域三宗还存活的密教众僧来说，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神功二字的理解范畴，那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神灵的交锋，是凡人不该窥视，也无法理解的领域。
所以就连不少人干脆放下手中的兵器，徐徐拜倒下来，朝着天穹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而说来话长，强绝的能量席卷，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刺目的光华、混乱的元气流、肆虐的冲击波渐渐平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那爆炸的中心。
出现在眼前的“天人”……
它体表那层护身的玄冰，不再是之前那种浑然一体的幽蓝，而是布满了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嘣脆响。
无数细小的，如同血色水晶碎屑般的物质，正从这些裂缝中簌簌落下。
那是被方才那恐怖的能量洪流硬生生震死的，剥离而出的“尸神虫”！
然而——
那层至关重要的玄冰，尽管遍布裂痕，终究没有彻底破裂。
更别提表面那层流转不息，提供最终防护的天人结界光晕了。
四大宗师的神情，几乎是同时发生了变化。
“为何如此？”
“不对！”
“天变了！”
准确的说，以那“天人”为原点，周遭的天地元气似乎彻底“活”了过来。
不再是温和可供汲取的能量，而是化作了充满压迫性的怒涛狂潮，从四面八方，自上下六合，疯狂地朝着身处中心的众人涌至。
这种感觉，对于早就能运用天地自然之力的宗师而言，是极其陌生的。
武道宗师平日里引动天地之力，如同巧匠运用工具，虽有消耗，却始终是引导者的身份，颇有几分超然物外。
更别提极域大宗师了。
可此时此刻，宗师不再是超然的高人，而是被这方天地狂暴的元气视作了排斥的异物。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真气，都在承受着来自外界环境的巨压与无孔不入的冲刷！
这一瞬间，仿佛整个天地，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这是什么手段？”
紫阳真人与无瑕子露出凝重的审视之色。
作为二十多年前，曾亲自与万绝尊者交锋的大宗师，他们一眼就认出天象异变，一眼就认出天人结界。
那是因为万绝尊者都展现过类似的手段。
可眼前的这一招，万绝尊者也没有动用过。
不过倒也解释了，方才的合围一击，为什么没有破开天人结界。
并非对方的防御力比万绝还要强，而是在这改天换地的手段下，方才最后一击看似浩大，实则落到对方身上的伤害直接削减了大半，这才堪堪被天人结界承受下来。
“将周遭环境彻底化为己用，排拒其他一切‘非我’之力么？”
而另一侧的云丹多杰，反应更为强烈。
镇狱明王法相的金光，在这无处不在的元气冲刷与压迫下，直接出现了明灭摇曳的趋势，虽不似风中残烛，却也明显威势衰减。
这很正常，能法相外放，形成数丈高大的金光巨人，云丹多杰自身的真元与精神异力占据一半，另一半则是外界元气所化。
如今受到天地元气的排斥与压制，镇狱明王法相自然威势大损。
“我们有更强的阵容！”
“对方也展现出了更多的天人技巧啊！”
展昭是最冷静的。
他对于一切都感到新奇。
哪怕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六爻气机，此刻都变得混乱而无序，甚至隐隐反过来消磨着自己的剑意。
但他依旧希望，见识到更多的天人手段。
况且，他的情况与旁人略有不同。
一来，六爻无形剑气已经不是单门剑法，是与心剑神诀组成诛天剑阵，自成一阵后，承受能力要强上许多。
二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基性的先天罡气，所受的影响很小。
他并不如寻常宗师那般，特别依赖天地元气的交互。
所以此时此刻，在紫阳真人、无瑕子与云丹多杰，反倒排在最末的展昭，在奇招的威压下显得相对游刃有余，周身先天罡气再无丝毫保留，全力勃发，当仁不让地扑出：
“请三位前辈助我……”
“再来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