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展昭接过,凝目看去,乍一看上去实在平平无奇,但当他以先天罡气稍加感应后,却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的灵韵。
灵韵自珠子内部散发出来,并不强烈,却能与人体交互,抚平躁动,安定心神。
刘芷音低声:“你应知道,我当年不满家中要将我嫁与那契丹权贵以巩固势力,于婚前连夜出逃,后来得西域异人传授《天香秘录》与《妙音梵曲》,才得以入了武道吧?”
展昭轻轻点头。
这位是八部天龙众里唯一的汉人女宗师,出身辽国的汉人世家大族,自幼博览经史,尤精音律、医药与香道,后来又有奇遇,这才成了八部天龙众的一员。
相比较于同为三境的另外两位女宗师,卫柔霞出身仙霞派,萧千珏是万绝尊者的大弟子,刘芷音在武道方面,说是野路子都不为过。
但偏偏这三人之中,她的年纪还是最小的,如此看来,天赋岂非比另外两人还要高得多?
而此时刘芷音也坦白道:“我或许于习武上有些天分,后来又遇到几位哥哥姐姐,与他们平日里切磋较艺,颇有收获,但若是全靠这些,我没有今日的成就,能给我的武道打下无与伦比根基的,正是这粒‘定魂珠’!”
“它不仅有安神定魄,抵御外魔,澄澈心灵之效,对于修炼音律之道,尤其是需要深入精神意念层面的功法,有着极大的助益!”
“甚至我长年累月佩戴着它,都感到岁月流逝缓慢了许多,也不知是否自己瞎想……”
展昭打量着珠子:“倘若真是如此,这应该也是一件与天人相关的物件了。”
刘芷音还真的不是瞎想,论真实年岁,她已过了四旬,但身体状态依旧如二十许人,不止是宗师境界的深厚修为,洗髓伐毛,驻颜有术,还有别的原因。
这点展昭初见刘芷音时,就考虑过。
后来经历西北事件后,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像顾小怜,顾小怜的年纪明明比起苦儿还要大,却如同二八少女一般。
不过顾小怜的情况特殊,她是为了治愈刚刚出生时受到的重伤,后来被“生之神将”老医圣以自身的“长春血”治疗,外加冰封十数载,才好似凭空年轻了十几岁。
其实就是有了十几年治病期间的空白。
和杨思勖三百多岁高龄,但其中冰封了三百年,实际人生也就经历了八九十岁,还没有郸阴和老医圣年长是一样的。
可刘芷音应该是不存在这样漫长的空白时期,她的身体状态却又能保持在这种状态下,那就是全靠眼前的奇珠了?
刘芷音并不知这些详细,只是感慨:“终究是取巧为之……”
“千万不要这么想!”
展昭正色看着她:“我初见你时,便觉你武学境界极高,根基扎实,意境超然,那时便认定,你是八部众中,除天王、龙王及任天翔外,最有希望晋升三境的人。”
“当时我还没有查清天王失踪案的真相,待得后来查清,更加确信你的突破绝对在任天翔之前,果然当你放下乾达婆的职务,遵从自己的内心,前来东海隐居后,即刻破境,此乃水到渠成,绝非侥幸。”
“所以不必妄自菲薄,无论有没有定魂珠,天底下都没有多少人,比你更加出色!”
刘芷音展颜一笑,眸光清澈明亮,宛若星辰:“好啊!”
展昭将定魂珠递还给她:“此物恐怕大有来历,最好不要轻易示人,更不宜让钱家随意探查。且先收好,待我拿到了‘灵台镜’,我们寻一安全僻静处,再自行鉴定便是……”
刘芷音接过珠子收好:“可如果没有拿得出的奇珍异宝作为由头,我们怎么见到‘灵台镜’的本体呢?”
展昭笑笑:“无妨,随我来。”
他带着刘芷音,径直走向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区域。
那里摆着几张独立的桌案,每张桌案后都坐着一位气度沉稳、目光如炬的老者,案前井然有序地排着一长队客人,正在低声交谈,气氛庄重。
如此大的鉴宝阁,自然不可能只有听竹叟一位鉴宝大家,那忙死了也忙不过来,这些老者都是鉴宝阁内地位极高的供奉。
听竹叟论能力是其中最强的,但由于时常与异宝帮的人起冲突,就被安排到了正中的位置,反正来往的客人也乐于看好戏。
而其余供奉则在此处,展昭随意一扫,选中其中一位:“在下有一物,想请先生掌掌眼,请看此宝!”
说着,他摊开手指。
刘芷音在旁边十分惊讶,因为那手上空无一物。
然而面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供奉,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目光猛地凝滞,紧接着惊咦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双眼紧紧盯着掌心,左看看右看看,眉宇间露出明显的痴迷之色:“此物了不得啊,灵光万丈!内蕴乾坤!道韵天成!啧啧!老夫鉴宝一生,从未见过有如此……如此……”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老范,你来看看!”“呦!这可是好东西啊!奇了!老夫也从未见过这般……这般……”
几名供奉很快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那群原本在排队等待鉴定自己宝贝的武者也好奇地想要围过来,却被护卫阻止。
刘芷音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道:“万绝宫何时有这等心灵秘法?”
展昭笑笑:“一点小把戏而已,这群供奉在鉴宝方面颇有心得,武功却终究平平,这才能被迷惑住。”
刘芷音却轻轻摇头。
她是精通幻术的,而且认为那不是小道,反倒与音律一样,都是可以探索武道至理的大道,才能深刻理解这轻描淡写的一手有多么惊艳。
当然这位应该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站得太高,在他眼里,如此确实是小手段。
而待数位鉴宝供奉交头接耳,始终无法断定这是哪个时期的什么宝贝后,为首的范老有了决断:“咱们这些老家伙怕是不能鉴定此物了,得请听竹先生掌眼,实在不行,得请出‘灵台镜’!”
“对对!”“依老夫看,怕是得请出‘灵台镜’了!”
众人一致赞成,身旁的侍从见状赶忙朝着中间的桌案而去,不多时把听竹叟带了过来。
这是一位身穿墨绿色竹纹长衫的中年男人,若论相貌竟是在众人中最年轻的,只不过他此时面孔也微微涨红,嘴里还在念叨无可争议的新,显然还在忿忿不平刚才一位的纠缠。
范老赶紧上前,低声描述了一番:“听竹兄,这可是前所未见之物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鉴宝了一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奇异之物呢!”
“哦?”
听竹叟也有了兴趣:“你们的眼界,老夫还是信得过的,你们都没有看过,那又是何等宝物?”
众多鉴宝供奉左右散开,将放在锦盒里的宝物呈了上来:“听竹兄请看!”
听竹叟定睛一瞧,不禁愣住:“你们这……”
恰在此时,一道飘渺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听竹先生,我是青城派赤城真人的友人,有鉴于三大家族过往的劣迹,先生来蓬莱屈就客卿,可是受钱家逼迫强留?”
听竹叟闻言翻了翻白眼,嘴唇轻颤,也传音回答:“不必试探了,赤城那牛鼻子为人固然呆板迂腐了些,却是古道热肠,重情守义,他若真知老夫困于此地,早就亲自提剑杀来东海了,断不会托什么友人前来!你这套说辞,唬不住老夫!”
“看来听竹先生当真是赤城真人的至交,确实深知其脾性,在下为方才的隐瞒致歉……”
那道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纠正道:“我与赤城真人的私交确实泛泛,谈不上多深的了解,我真正的身份,是紫阳真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