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意境只要明了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方向即可,合意境则要在确定方向的同时,还要将这股意念与自身的先天罡气结合,一旦成功,战斗力的提升也是立竿见影,完全能和三境宗师,也就是天下顶尖门派的掌门人一较高下。
八女之中,只有刘芷音、虞灵儿和楚辞袖三人岿然不动,她们是真真切切靠着自己的苦修凝炼武道真意的。
而剩下的商素问、庞令仪、连彩云、小贞和昭宁公主都不成。
她们要么原先不是习武为主,要么年纪实在太小,确实没有那份人生阅历与经历,能够承接得起武道真意,更别提与先天罡气相合了,自然被克制。
不过这恰恰也是一个机会。
“起阵!”
刘芷音五指在琴弦上陡然一划,先天战阵应声展开,商素问五女福至心灵,立刻盘坐在地,战阵共鸣之下,心魔拷问化作实质,五女眉心隐隐亮起微光,意志如铁在神魂熔炉中反复锻打。
阵眼中心,展昭则缓缓抬手。
五指收拢的刹那,海天之间骤然一静,旋即——
轰隆!!
一道龙卷自船首破浪而起,罡风裹挟着亿万水珠螺旋升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碎芒。
展昭突破蕴灵境后,也能展开类似的天人异象。
那是一道自天灵升起的灵性光柱,上接渺渺不可知的无极高处,下连浩浩不可测的九幽之地,成为了这方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坐标,一个绝对自我的存在宣示。
此时光柱引动八方元气,化作奔腾的潮汐,朝着远海那道墨色龙卷对冲而去。
“找到你了!”
相距遥远的船只之上,耶律苍天伟岸的身影负手立于船首。
他并未急于出手,眼神沉静如古井,只细细打量着那越来越近的龙卷,像是在解析对方的武学至理,又像猎人在衡量猛兽的爪牙。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龙卷在海面中央轰然对撞!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墨色与纯白的罡风彼此撕扯,前者却被后者迅速吞噬,逸散的冲击波将海面割裂出深达数丈的沟壑,朝着耶律苍天所在的船只卷来。
耶律苍天依旧负手,眼睁睁地看着所在的船只撞入其中,几乎是瞬间就解体,支离破碎。
“解决了么?”
顾临注目远眺,声音里有些许期待,却也并未抱多大希望。
果不其然,下一息,一道挺拔的身影就自破碎的浪涛中冲天而起。
耶律苍天踏着一块船板残骸,身形如黑色箭矢撕裂长空,待得落回海面上,他足下木板在真元灌注下发出金属般的铮鸣,每一次点踏海面都炸开环形白浪,朝着这里笔直而来。
与此同时,耶律苍天仰首长啸,一股奇特的波动再度弥漫。
“天何在?”“天何在?”“天何在?”
别说陆九渊瞬间瘫倒在地,气血衰败的老神捕死死地捂住了额头,就连顾临都闷哼一声,缓缓坐倒在地,不得不面对那脑海中无孔不入的拷问。
你可以不认可对方扭曲后的理念。
但终究无法忽视这盖世的神功。
就连展昭都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倒不是被这问天三式里的精神意念所撼动,他要肩负起一条全新武道的开辟,所凝聚的武道真意,远比单纯沿袭此道的武者要深刻厚重得多。
更不用说,在承受天地劫难、于无名孤岛隐居悟道的岁月里,他已经体悟到“放下”二字的珍贵。
一个人能扛起世间重担,固然可敬,但懂得何时放下,如何放下,才是真正收放自如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展昭依旧从这问天三式里面,隐约听出了一股别样的意味。
仿佛苍穹之下,有人曾以同样姿态仰首问天,得到的却不是答案,而是一道无人察觉的裂痕?
就在这一瞬。
隔着翻涌的罡风与破碎的浪涛,两人的目光毫无阻隔地对撞在一处。
虚空之中,似有金石相击的清鸣荡开。
耶律苍天的眼神里流露出炙热的光泽:“你果然与那些人不同,与我一战,助我至天境!”
展昭坦然道:“现在的我,顶多打死你,却打不过你,无论哪一种,都帮不了你至天境。”
这话听起来好没道理,但确实是实话。
展昭如今每一次借助先天战阵动手,天地劫气都会松动一部分,那股凝聚于十二天心圆环的恐怖力量,正在逐步往外倾泻。
之前他已经可以单独行动,自己在天之穹顶上翻看天门的秘录,不需要八女时时刻刻的贴身保护。
因为不仅具备了自保之力,更具备着自控之力。
但哪怕他的进展远比预期中要快,现在这个阶段,与耶律苍天正面对上,经过方才的稍加接触,也能断定结果。
正常的交锋打不过,如果不计一切代价的催动体内的力量,下场就是打死耶律苍天,但他的至人境考验也失败了,甚至凶猛的力量不受控制,会真的沦为半废人。
所以展昭坦然告知。
刘芷音听得抿起嘴唇,她是此时唯一能镇定心神,见到耶律苍天逼近的阵中人,将传音借着真气的波动传了出去:“大哥!”
“八妹,你也在此啊。”
耶律苍天视线一转,落在这位昔日的乾达婆身上,眼神里没有特意涌出的温情,也没有隔阂与冷漠,就像是闲聊话家常一般:“你本是汉人,与我北地习俗格格不入,如今回了南朝也是好事,可惜宋辽不再结盟,你我兄妹之情,也到此为止,免不了兵戎相见了。”
刘芷音眼眶终究一红。
这位是昔日她最崇敬这位兄长,甚至由于她父亲不做人,移情后对待耶律苍天更有些如兄如父的感觉,没想到如今走到了兵戎相见的一步。
而且从这照面间的反应来看,之前苦儿的传信描述,果然半分没有夸大,大哥再非昔日的性情,简直是判若两人。
宋辽同盟,不是你撕毁的,要再起兵戈么,怎么现在反倒可惜起来?
耶律苍天看出她所想,平静地道:“先帝害我,累及漠北英才断绝,青黄不接,已不及南朝武者,南人又将灭党项,接下来势必厉兵秣马,直取燕云。我今日若不起兵,日后多少契丹儿郎,就要死于南人之手。而既已宣战,契丹灭宋,宋灭契丹,都是应当,不必再作儿女情态了。”
“好!好!就依天王阁下所言!”
刘芷音定了定神,也瞬间沉静下来,传音道:“那阁下可知,世间有八大禁法,最后一门‘道神衰’有着扭曲人性的可怕作用?”
她之前已经和展昭探讨过,如果真的和耶律苍天短兵相接了,要不要将“道神衰”的情况告知。
探讨之后的结果是,可以说。
一来正如展昭对昭宁公主所言,关于这门全无记载的第八种禁法,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属于猜测,相当于讲故事。
虽然从不少蛛丝马迹上面,都挺符合这个故事,可终究没有关键的证据佐证。
二者耶律苍天本就是当世绝顶的人物,他如果得知道神衰的奇效,哪怕只是一丝怀疑,是否有自我对抗的可能呢?
这对于他们找出这门禁法的破解之道,大有帮助。
所以由哪怕断绝了兄妹之情,关系终究不同的刘芷音道出,是最佳的人选。
果不其然,耶律苍天脚踏船板残骸,踏浪而行的同时,露出明显的倾听之色。
但自始至终,他不见惊异,也不见怀疑。
待得刘芷音说完,这位天龙教主侧了侧头,传音道:“你们确实探出了不少昔日的真相,只是可惜……”
刘芷音追问:“可惜什么?”
“似是而非!”
短短的交谈间隙,耶律苍天已然彻底逼近,伟岸的身躯腾空而起的刹那,脸上露出了一丝奇特之意:“但有一件事,我不妨告诉诸位,我受到的绝不是‘道神衰’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