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全是凑巧,这段时间练功下来,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弹弓拉满了射出去的石子,速度和力道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以前打兔子打野鸡,顶多打个半死,还得上去补一下,现在一颗石子出去,小动物基本当场就交代了。
顾澜拎着兔子递过来,兔子身上的血顺着耳朵往下淌,滴滴答答的。
陈晨打开那个空布袋子,让她把兔子扔进去,扎紧袋口,挂在腰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树丛里扑棱棱飞起一只野山鸡,翅膀拍得哗哗响,刚飞起来没多高,陈晨一颗石子追过去,正中鸡身子,野鸡扑腾了两下掉在地上,也不动了。
“你这弹弓是不是有问题?“
顾澜走过去捡起那只山鸡,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也打得太准了。“
“练多了就准了,我进山打猎都靠这个。“
顾澜看着手里这只毛色鲜亮的山鸡,眼睛一转:“那中午咱们烤着吃?“
“行啊。“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山顶爬,脚下的坡越来越陡,但两人都有功夫底子,爬坡跟走平路差不了多少,脚步轻快。
很快到了山顶。
眼下是七月份,山下已经有了暑气,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
但山顶上凉快得很,山风一吹,浑身都透着舒坦,穿着长裤长衫也不觉得热。
登高远望,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四面八方全是连绵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林铺满了山坡,远处有一条亮闪闪的溪水蜿蜒在山谷里,再远处是成片的田野,一直延伸到天边,和灰蒙蒙的天际线融在一起。
近处的树梢上有鸟在飞,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有几只大鸟展翅掠过山谷,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风很干净,带着松针和野草的气味。
陈晨站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忽然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
“喂——!“
一声大吼,声音顺着山风传出老远,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下,把山腰上栖着的一群老家贼惊得扑棱棱飞起来,黑压压一片,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才慢慢散去。
旁边的顾澜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打了个激灵,瞪着他嗔道:“你怪叫什么呢!吓死人了!“
陈晨咧嘴笑着,指了指山下那群被惊飞的鸟:“你看,多好玩。“
“你也喊一喊,这里视野这么好,又没人看得到听得到,喊一喊心里就痛快了。“
“我才不喊呢,多傻啊。“顾澜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绝不妥协的表情。
“你不喊我喊。“
陈晨又深吸一口气,这回声音更大了。
“喂——!!“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下,远处溪边喝水的几头鹿猛地抬起头,竖着耳朵警惕地四处张望。
顾澜看着远处那些被吓到的鹿,又看看山下被惊得乱飞的鸟群,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四下看了一圈,确认真的没有别人。
远处的溪水淙淙流淌,鹿群沿着水边走了两步又低下头继续喝水,更远的山坡上还能看到几只黑点在慢慢移动,不知道是羊还是什么。
除了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和远处的流水声,整座山安安静静的。
“嘿嘿,那我也试试。“
顾澜走到岩石边上,学着陈晨的样子,双手拢在嘴边。
犹豫了一下,吸了一大口气。
“喂——有人吗?!!“
她的声音比陈晨尖,穿透力更强,在山谷里嗡嗡回响,连那群刚消停下来的老家贼都又被吓飞了。
喊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子来。
“哈哈哈哈,果然没人回答!“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喊一声有人就蹦出来了?“
“讨厌,你不是让我喊的嘛。“
两人在山顶上笑闹了一阵,各自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歇脚。
陈晨解下腰上的行军水囊,拧开盖子先递给顾澜。
顾澜接过去仰头灌了两口,咽下去之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水囊。
“这水怎么这么好喝?甜丝丝的。“
“因为你喊渴了呗,渴的时候喝什么都好喝。“陈晨伸手把水囊拿回来,自己也喝了两口。
“好吧。“顾澜信了,没再追问。
灵泉水的事她不知道,陈晨也没打算跟她说。
两人在山顶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山风吹着,凉快得很,刚才爬坡出的那点汗很快就干了。
顾澜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挂着笑,之前那股子郁闷劲消散了大半。
陈晨站起身,指着远处山谷的方向说道:“走,那边有个瀑布和水潭,很漂亮。“
从山顶上望过去,只能看到远处山谷里一片片嶙峋的山石,谷里的光景被两侧的山壁挡住了,看不真切。
“还有瀑布?“顾澜眼睛一亮。
“有的,走吧,不远。“
陈晨带路,从山顶的北坡往下走。
北坡比南坡陡一些,但两人都身手灵活,抓着树枝和藤蔓往下溜,不费什么事。
下了坡,穿过一片矮树丛,前面出现了一条浅浅的溪水,水流不急,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圆的,被水冲刷得光溜溜的。
两人踩着石头跳过溪水,再走十几分钟,前面的地势忽然收窄了,两侧的山壁高耸,夹出一条逼仄的谷道。
陈晨第一次来云蒙山的时候,就是从这里走进银丝沟的。
“小心脚下,地面有点滑。“他回头提醒了一句。
谷底湿漉漉的,石面上长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确实滑。
陈晨的意念全部散开,三十米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生怕有什么东西从石缝或者暗处窜出来。
好在谷道里很安静,除了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往里走。
谷道一开始很窄,只够一人通行,两侧的山壁几乎贴到身上,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细线。
走了几十步,谷道渐渐变宽了。
脚下的水声越来越响,从远处低沉的轰鸣变成了近处清晰的哗哗声,还没看到水,潮湿的水汽已经扑面而来了,凉丝丝的打在脸上。
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谷道像是一道门,穿过去之后,里面别有洞天。
一道瀑布从崖壁上飞泻而下,飞流直下...不到三千尺,大概一百尺吧。
水流也不算特别大,但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气势很足。
水柱在半空中被风吹散,化成一片片细碎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隐约的彩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