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漆黑的万魂幡从天而降,轻描淡写间黑雾翻腾,将一位仙域强者的分魂收走。
如此恐怖骇人的景象,不仅当事人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是被困在洞天之中,只能以仙镜观察外界变化的魏旭都瞠目结舌,久久无语。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他刚才费了那么大的劲,玄域、神火、玄妙、大道……几乎什么招数都用了,就差没将压箱底的琉璃虹心环和玲珑浮生镜取出来,结果最后摘桃子的居然是一面万魂幡?
好吧,万魂幡这种法宝对分魂残魂的克制力度确实强过他的五行道法,但……但那是万魂幡啊!
这年头仙盟的正道幡早就是主流了,万魂幡这种东西更是被严令禁止,没想到在天元圣地的范围内,还是在御灵神树之上,居然还有人敢拿出这种法宝。
特别是那颜色黑的令人心慌,显然不是几百上千个魂魄能达成的效果。
到了这种程度,使用者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好家伙,不愧是天元圣主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大抵是目标完美达成,万魂幡没有停留,直接化作一抹黑芒冲天而去,消失在仙镜的镜面之上,而那枚终于成熟的果实却轻飘飘的落下,被另外一根树枝挑起,重新挂在枝头,像是等待着真正的有缘人前去采摘。
“云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御灵神树上想要突破灵之境的修士依旧沉浸在梦乡,心思迥异的不速之客已经被天元圣主轻松拿下,神树依旧灿烂,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魏旭可呆不住啊!
坐了大半年的豪华车辇莫名其妙被他人掌控,直接将他们关了进来,还不知道如何离去,这谁受得了?
“再等个几天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恢复一下状态才是关键,你忘记你身上还有着【元神】的后遗症呢!”
云青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定,或者说见识了这么多转折,她已经非常淡定了,明明皓灵界只是一个小世界,却神人辈出,就连仙域的仙尊都得下界各种谋划,一切都按照规矩办事,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那么急,慢慢来就好。
“几天是吗?”
“这本就是用来在关键时刻困住你们的,目前来看能进不能出,若是强行想要突破,这个洞天说不定都会崩塌。”
云青檀调动仙镜的威能扫视四周,将各种细节都纤毫毕现地展示在他面前:“不过也就只有封困的功能了,若是再多些其他的手段,作为贺礼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这样啊!”
魏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重新看向蔚蓝的天空,和过去坐马车不同,当时他单纯的以为车厢内空间广袤是法宝炼制之后形成的内部空间,广域辽阔,是炼制法宝的强者道行高深和技艺精湛的体现。
可直到马车变回真正的模样,他才从云姐姐口中得知马车内部其实熔炼了一座洞天,有太阳和太阴之力化作的烈日与明月交替,带来昼夜更迭。
更别说外面两匹天马了,那位炼制车辇绝对是下了血本,只为进入琉璃仙境内部,可惜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还是天元圣主的谋划技高一筹啊!
等会,不会这也是天元圣主在钓鱼吧?
魏旭的心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当众承认小白弟子的身份,让她去天元圣地拜见,却没有直接将小白带走,会不会就是在用小白当诱饵引人上钩?
琉璃仙境本就是天元圣主布置,没人比他更加了解,哪怕是某些人早有准备,终是比不得圣主大人稳坐钓鱼台,随时都能出手掌控全局。
如此一来的话,天元圣主还真的是……
心中感叹之际,耳边传来小白稚嫩的询问:“魏旭,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接下来嘛,自然是……”
脑海中传来阵阵疲惫虚弱的感觉,他摸摸小丫头的脑袋,正准备按照云姐姐的提议好好修养,只是扭头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师徒二人。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是他用尽全力和那位来历不明的强者动手。
但一场战斗结束,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反倒是这对师徒,一个呆呆的站在草地上,神情茫然,任凭微风吹拂裙摆,却不知天地为何物;另一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好似一尊无比精美的玉雕,有段时间了都没有半点反应。
如此态度,差点给魏旭看笑了,大概这就是变故来的太过突然,那一位每一句话都是一记猛料,牵连太大,以至于她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吧?
魏旭自己也是如此,他本来还打算搞定那人之后找云姐姐旁敲侧击一下有关缥缈圣主的信息。
谁知道半路上冒出来的这位说啥都劲爆,搞得他都不知道还从哪一句话问起了。
“我们先去那边吧。”魏旭决定先缓缓,拉起小白走向之前休息的地方。
小丫头其实对师徒二人的关系挺好奇的,还想留下来多听听,多看看,但魏旭不想掺和其中,她自然也就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乖乖地跟着离开。
而直到两人身影远去,秋挽月像是终于回了点神,拧过纤秀如玉的脖颈,看向默然无言的师尊,好一会才幽幽开口:“我早就该想到的,魏旭连续问了两次有关那车辇的事,显而易见车辇就在他手里。”
秋芍芯语气淡淡:“你这丫头,在说什么胡话?”
圣女殿下瘪了瘪嘴,语气古怪:“这么说来,师尊此行的目标并非是白玥儿,也不是天元圣主,而是魏旭本人?因为师尊也猜到了车辇就在他手里?徒儿只是你的挡箭牌和借口?”
圣主大人黛眉挑起,似乎对徒儿的口吻有些不满:“秋挽月,你屁股痒了是吧,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呢?”
女人的言语间多了些冷意,让秋挽月心儿一颤,不好顶嘴,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碎碎念道:假正经,装什么呢,出来会情郎还不让说吗?
不过她即便不说话,光是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也瞒不过有心观察的女人,当即斜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叽里咕噜想什么呢,是不是背地里偷偷说我坏话?”
!!!
这都能看出来?
秋挽月心头一惊,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眸光变幻,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哪有啊师尊,你看错了,我只是在想到底是哪位太华圣地的强者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来天元圣主的地盘撒野,师尊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
秋芍芯矢口否认。
“是这样吗?”
秋挽月表情狐疑,对师尊这样的说法并不满意,可信度也太低了。
不过她眼眸再度转动,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师尊,我以前是不是和魏旭见过?”
“嗯?你怎么说这种话?”秋芍芯眼中浮现一抹讶然。
“因为……”
秋挽月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在炎阳秘境之中,自己与魏旭第二次见面,当时想知道他的名字,结果魏旭还没说,自己就先一步猜出来了。
那个时候只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看来,师尊似乎还有很多事情瞒着她。
“就是有点好奇,师尊你能告诉我吗?”
秋芍芯沉吟两秒,一边比划,一边轻启朱唇:“你还只有这么大被我养在身边的时候,天元曾经将丁点大的魏旭抱过来见我,索要一件宝物,当时我和天元动了一次手,当时你们两个被放在一张床上,你还对他动手动脚过。”
秋挽月:“???”
还有这事?
不过……这不是一回事吧?
圣女殿下面颊滚烫,但压下心头的异动,努力思考,即便师尊说的是真的,可小时候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她自己都没印象了,怎么会记得魏旭的名字。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果然师尊还是在瞒着她吗?
…………
另外一边朴素简雅的房间里,魏旭将头枕在小白笔直浑圆的大腿上,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
而小白两根白嫩小巧的手指轻轻揉按着他的太阳穴,为他缓解动用【元神】之后的疲惫和压力。
“魏旭,好受一些了吗?”
“还行吧,精神力上的伤势对我影响不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少女别样的芬芳在他鼻尖萦绕,再加上那温玉般的触感,魏旭都不太想睁开眼睛。
“魏旭?”
“嗯?怎么了吗?”
小丫头轻声开口,低头看他之际,雪色的秀发滑落,在魏旭脸上拂过,那丝丝痒痒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复杂,各种阴谋诡计防不胜防,比山里危险多了。”说起刚才的事情,小白心有余悸,精致的脸蛋上也写满了后怕。
她本以为魏旭已经足够厉害了,在仙盟总部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可万万没想到莫名出现的一个魂影,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这很正常啊,正好说明我们在变强呀!不然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固然是一种危险,同时也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不是吗?”
魏旭捏起一缕雪发在指尖绕了绕,笑道:“以后小白应该也会碰到这种事情的,总要一件件面对,等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不会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