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过去所了解的,黯珏是虞皇专门为她准备的嫁妆,别的不说,虞珞仙起码是这么认知的。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黯珏也在战斗中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帮助,其中蕴含的神通【崩天】更是格外强大,魏旭一度觉得可以用上很久。
但昨夜天运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决定彻底验证一番。
曾记得当初他其实用仙镜洞悉过黯珏的本质,神通【崩天】来源于一条封存其中的黑龙龙魂,而在黑龙的封印之内,还有着另外一重封印,当时用仙镜窥视,发现封入其中的是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怪物。
还记得那段时间,他也想过要不要试着破解封印,将第二重禁制解开,说不定能带来更大的助力,可如今有了天运有意无意的提及,他突然觉得黯珏之中隐藏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而且,如果天运说的属实的话,那虞皇的心思就更可怕了,不仅在算计他,连虞珞仙也一并算计在内。
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瞬间全部涌现,很快又被他全部压下,重重的深呼吸之后,他重新稳定精神,专注于手中的事情。
黯珏横于膝盖之上,仙镜在他手中,对着沉重的大戟照耀,这一次他打算看个清楚。
花灵鸢见状也是好奇心上涌,凑到师尊身边,睁大眼睛准备看看师尊的这件兵器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和过去那次一样,大戟之上先是有一条盘绕的黑龙浮现,接着镜中光辉炽盛,黑龙的虚影化去,一只有着九个脑袋的怪物狰狞可怖。
是九婴还是九凤?亦或是凶神相柳?
魏旭暗中思索,但又不太能对得上,主要是……
身边的少女这时用一脸嫌弃的表情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师尊,这是什么怪物啊,好丑。”
魏旭:“……”
虽然觉得花灵鸢说的太过直接了,但他心里却非常的赞同,好歹也是藏在黑龙龙魂之下的第二个生灵,无论血脉还是力量,理应强过黑龙才是,可实力强大,血统恐怖,为什么会长得这么丑呢!
这一点都不合逻辑啊!
修为越强,实力越高,哪怕外形不算美观,但总会有一种境界与实力带来的威压和霸气。
魏旭却并没有从这只九头的怪物身上发现这些特质。
“咚咚!”
指关节曲起,再度敲了敲手上的仙镜,示意它别墨迹了,继续深入洞悉,给他看一下黯珏之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嗡!”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面对魏旭的要求,仙镜微微晃动一下,竟然表露出了抗拒之意。
这件仙道至宝并不想继续往下洞彻真相,似乎里面有着什么麻烦的东西。
这下让魏旭沉默了,脑海之中思绪翻腾:不是,虞皇你想要干嘛,有必要搞这么大吗?区区一件兵器居然弄得连堂堂仙道至宝都不愿意过多干涉?
而身边的徒儿却并没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对于九头怪物的厌恶,对于真相的探究心理,让等的有点不耐烦的她抄起手里两只仙环就朝着镜面上哐哐两下,抱怨出声:“你这镜子又在磨蹭什么,难不成想要偷懒,快点变啊,先前偷偷摸摸的事情做的那么起劲,现在这点事情还要磨磨唧唧,要你有什么用?”
少女简单暴力的动作,仙环与仙镜清脆的碰撞之声,看得魏旭都眼皮直跳。
丫头,你认真的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你这事情要是让云姐姐看见,她不得再度气得怀疑自己?
魏旭心里这么嘀咕,可有句话叫做大力出奇迹,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经过花灵鸢这么一顿敲打之后,仙镜居然真的再度光辉流淌,洞彻一切的威能终于穿透了黯珏之上的第二重封印,将这大戟最里面的那件事物映照出来。
“咦,是一把枪啊?”花灵鸢第一时间惊呼出声:“师尊,你这件兵器之中,还藏着一杆长枪吗?”
此刻镜面之上,黑龙和九头怪物尽数消失不见,漆黑霸气的黯珏也不见踪影,唯有一柄通体银白色的长枪,枪身缭绕着神秘的花纹,似乎有奇异的道韵在流淌,可细细感觉又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在见到这柄枪的第一时间,他脑海中也浮现出一种对于它的描述。
【道兵】
魏旭皱了皱眉,这一幕让他非常意外。
天运开口,又涉及到虞皇,他已然做了充足的准备,随时能够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可万万没想到,虞皇藏在黯珏内部的居然是另外一件兵器。
一件兵器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还有玲珑浮生镜也是,好歹也是仙道至宝,为何要对一件兵器这般忌惮?
就因为它是道兵?
道兵又怎样?堂堂仙尊难道还炼不出这种兵器?
总不至于是道君的兵器吧?
嗯?
脑海中随随便便冒出的想法却让他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真的假的,别吓人啊!
他脑海中蓦地冒出那位道君的身影,没由来的提心吊胆。
“刷!”
不等他将那杆银色的长枪看得清楚,仙镜却像是完成任务那般,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他的气海之中。紧接着便是小姑娘手里的仙环,大抵也是受不了在花灵鸢手里这窝囊的表现,在斑斓的虹光之中,飞进了他的灵台之中。
魏旭和自己徒儿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皆是有种茫然无措的既视感。
“师尊,它们这是生气了吗?”
“可能吧?”魏旭想了想,然后委婉地叮嘱道:“以后对它们好一点,别动不动就敲它们,作为宝物,它们还是要点面子的。”
“哦哦!”
。。。。。。
此间事了,魏旭也不再磨蹭,当天下午就退了房间,带着花灵鸢直奔紫云观的旧址赶去。
一来天运尽管已经退去,可他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强者在暗中虎视眈眈,即便有云姐姐在身边,他也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二来便是和虞珞仙她们分开有段时间了,倒也蛮想她们的,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女人会不会相处融洽,万一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十天就要动手打一架,那……
最吃亏的好像就只有虞珞仙和柳岫烟了。
一路风驰电掣,紧赶慢赶,在需要携带徒儿的情况下,魏旭还是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紫云观所在的仙盟东域。
“应该是这里没错,晋国境内,红河省,第四十九峰。”
看着不远处晋国的都城,魏旭眺望了一下远方那一座座笔直冲天的山峦,思忖两秒,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前往紫云观,而是先带着花灵鸢进入晋国国都之中,准备打探一下消息。
挑了一家最热闹的酒楼,又随便的点了些茶水和糕点,他带着徒儿在包厢之中落座,开始倾听楼下大堂中哄闹的喧嚣。
“你们听说了吗?凌仙门最近事情闹得挺大啊,他们不仅强硬拒绝了仙盟派去详谈的使者,还放出狠话,要求凌仙门所属地界的宗门和王国都以他们为尊。”
“这是要干什么,倒反天罡是吗?凌仙门确定要和仙盟对着干了,他们能是仙盟的对手吗?”
“谁又能知道呢,不过听说有些很多不入流的小宗门已经被逼无奈的选择了搬迁宗门,远离这是非之地。”
“对啊,换我我也跑啊,仙盟待遇那么好,只要有任务就能获得贡献,有了贡献什么得不到,真要去了那什么凌仙门就完了。”
“是啊,不过小宗门能跑,那些凡人怎么办?万一凌仙门真的和仙盟动起手来,那些叛徒不会用凡人当人质来威胁仙盟的修士吧,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也太卑鄙了。”
“为什么这次天元圣主和副圣主都没有出手啊,像这种叛徒,直接全部杀光,以儆效尤不好吗?”
众人酒劲上头,喝着喝着就开始不管不顾,语无伦次起来。
“对了,最近我们晋国境内那些宗门的动向好像也有异动啊!你们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用问,除了那个宗门到来之外,谁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那可是紫云观啊,天元圣主亲口承认的宗门,听说天元副圣主还被许配给了紫云观主魏旭,现在紫云观里个个都是大人物,再加上天元副圣主这尊大佛,周围那些小宗门哪里坐得住,据说都非常自觉的让出了一大片区域,生怕那位副圣主主动上门算账。”
“那你们听说天元圣主要将缥缈圣女许配给紫云观主魏旭的事情了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相邻的缥缈圣地都急眼了,据说最近一段时间和紫云观几位仙子多少有些摩擦,为此闹出的动静不小,导致周围的小宗小派恨不得要多远跑多远,生怕一不小心卷入其中。”
“如果只是将天元副圣主许配给紫云观主,我还可以认为是天元圣主对他的重视,但现在又加一个缥缈圣女,我现在有点怀疑天元圣主的态度了。”
“是啊!”
大堂之中,很多人各执己见,争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怎么说呢,自从引发人妖纷争之后,最近一段时间仙盟里发生的大事件那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几乎都成了茶余饭后修士与凡人的谈资,只要一说,基本停不下来。
“师尊,他们说的不会是你吧?”花灵鸢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茶点,可下方熟悉的宗门称呼,还有师尊的名字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魏旭黑着脸:“吃你的东西,别多嘴。”
“哦,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少女缩了下脑袋,不敢再多说什么。
魏旭则是揉了揉眉心,根据目前已知的消息,现在紫云观的情况显然是要比想象中好的,但问题在于自己和秋挽月的事情被虞珞仙她们知道了,甚至都和缥缈圣地起了摩擦……
这就得想个办法好好处理了,不然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自己和她们见面之后,会是怎样头疼的局面。
要不先单独见面,然后逐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