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你对我的出现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秀发飞扬,衣袂飘动,云青檀站在那里风姿绝世,只是凝视着徒儿的眼神意味深长。
“师……师尊这是什么话?”
秋芍芯晶莹的唇角扯动了一下,想要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可最后愣是没能笑出来,只得叹气道:“谁让徒儿日夜挂念师尊,牢记师尊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将师尊当做憧憬和信仰,虽然我如今修为被封,但您假扮的魏旭还是有着不少破绽,我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时隔这么多年,您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青丘绫璇:“???”
瑶光,这个时候你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是早就知道了对吧,怪不得你被关进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精神不集中,你这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啊!
听到这般胡言乱语,云青檀脸上的表情同样凝滞了一瞬,旋即眸光凌厉,语气生硬道:“果然是我消失的时间太长了,你又破境仙尊,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在我面前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你觉得你不说,我就猜不出来吗?”
事实上,这一次她过来并非是为了一个答案,而是一个证明。
因为有很多事情,很多情况,表现出来的都太过怪异了。
没有在意秋芍芯的反应,云青檀很是果断地将目光落到了身边妖娆的天狐身上,淡淡开口:“小狐狸,我这徒儿嘴硬,既然她打定主意敷衍我,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见过青檀前辈,小女子不明白前辈这般问询,到底所谓何事?”青丘绫璇有点尴尬,她和云青檀之间可没有秋芍芯那般密切的关系,只能后退一步,微微行礼表示歉意。
“这样啊,还是不想说吗?”
对于这种回答,女人早有预料,因此也只是耐人寻味地笑了下,继而直接反问道:“那我换个问题,当初魏旭还在仙盟之外的紫云观中时,他带着虞珞仙在一株山茶花妖的提醒下,前往一座灵石矿脉,为什么你会提前守在那里?别跟我说什么意外之类的话,以你的修为直接将整条灵脉搬走都轻而易举,结果你在灵泉中泡澡,那你说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
青丘绫璇祸国殃民的面庞上怔了一怔,没想到这种事情都能被提出来,思忖两秒之后,才用略带委屈的声音说道:“前辈,您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样巧合的,巧合到小女子先是被占了便宜,然后成为老爷的奴婢吗?你说晚辈这是求什么呢?晚辈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
云青檀目光泛着幽芒,这种巧合,若是放在过去,她还真不一定会在意,但有些事情,巧合的次数多了,那就不能算是巧合了。
虞皇将玲珑浮生镜交给虞珞仙,她好巧不巧的掉在了魏旭的床上;
妖尊在灵石矿脉中守株待兔,与魏旭发生了交集;
御灵神树之上,洪魔操控程烨的身体,抢夺那枚神果,大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是他当初炼制然后送给缥缈圣主的车辇;
秋挽月在琉璃道场中的特别表现,难敌秋芍芯的时候,居然借用魏旭的力量;还有不久之前将秋芍芯而后青丘绫璇镇压之后,突如其来的那一句,直接点明她的存在;
虞皇将神通藏在三位女修的元神之中,对着魏旭施展出雷霆一击;
再加上刚才她故意假装身受重伤的魏旭,青丘绫璇第一时间就主动上前关心,结果和魏旭有过亲密关系的秋芍芯却表现古怪,像是事先知道了一样……
以上的巧合出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若只是常人也就罢了,但这些事件的幕后掌控者全都是仙域的仙尊,那问题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别人还不清楚,就眼前的瑶光可是她一手带大的,脑子咋样她还能不清楚?她有那天机术算的本事推算出自己的出现吗?
云青檀好歹是个女人,对于这些细节上的问题,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这几个家伙在她看来,从洪魔到虞皇,再从青丘绫璇到秋芍芯,相较于难以判定的推演和卜算,她虽然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做出联想,这几人都像是提前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正是因为这个大胆又可怕的猜测,她才做出如此试探,结果徒儿的表现,完美地证明了她的推断。
“所以,我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你们还是不想说吗?”
云青檀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女人,见她们全都左顾右盼,不想吭声,她脸上沉重的表情忽然褪去,盯着目光游离的秋芍芯,露出玩味的笑容:“既然这样,那要不让我来猜一下?徒儿,你早早地就知道我会来这里,结果你宁愿杵在原地发呆,也不愿意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掩饰一下,我是不是能够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一些让你难以接受的事情?而一切的导火索就是我?当然,或许这也是你先前一直在仙盟布置任务的原因?”
秋芍芯神色微动,不自觉地咬住了晶莹的唇瓣:“师尊,你一定要逼我吗?”
果然啊,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这女人脑子还是那么的好使,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根据那些蛛丝马迹,将一切的缘由猜得七七八八了。
当年的道君之战,确实是她们这些仙尊强者有史以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场战斗,可以说时时刻刻都处在生死的边缘,能够活下来都只能说她们运气好。
不过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间之艰难险阻,如同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可只要熬过去了,那终究会迎来明媚的阳光和彩虹。
秋挽月和妖尊看到了什么她并不知道,但她在面对那生死存亡的大恐怖之时,确实看到了未来的一小段画面。
正是此时此刻的场景,其中有自己早已陨落多年的师尊,也有接下来将要发生让她以后无地自容的羞耻画面。
她其实很久以前就想要反抗了,可惜越是反抗,就好像命中注定那般,因为自己的行为,一点点的推进那个难以启齿的结局。
百多年前,太华圣地献上这辆车辇之时,看着里面广袤的洞天,她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既定的未来已然朝她招手,因此她没过多久便主动挑战了天元圣主,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可结果却让她深感绝望。
她败了,不仅败的干脆利落,就连那辆车辇都不知遗失在了何方,怎么都找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