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血蒸腾,虞皇的气息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消着,可饶是如此,他反而临危不乱,还带着几分笑意:“血阎道友啊,你这是将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吗?就连魏旭所做的一切,也在间接成全了你?”
血阎语气傲然:“不然呢,他再逆天又如何,不还是给我做了嫁衣?”
“可是道友,你难道觉得魏旭就会这么不理智吗?”虞皇呵呵笑道:“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起码瑶光和妖尊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你觉得他会对今天之事没有任何防备,让你得偿所愿?”
“他能有什么防备?难道是将你打成重伤,成全我这件事?”血阎瞥了眼插在一旁的黑色大戟,不屑一顾道:“刚才就是他动手了吧,施展那种手段,高出你两个境界,都没有能将你拿下,他也就这点手段了,你还指望他出来救你这个岳父不成?”
“当然不是。”
浓郁的气血熬炼之中,虞皇的真灵微弱地只剩下一丝,但他依旧讥讽道:“所以说你还是太自信了,你觉得魏旭会想不到这一茬,那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何会将黯珏留下来?这是我给女儿留的嫁妆,这么大的象征意义,他难道还不能收回吗?你觉得他将黯珏留下来是有什么目的?”
血阎错愕:“黯珏?你……”
“是他留给我的啊!魏旭从头到尾算计的都是我啊!你这个白痴!”
虞皇的声音突然震怒起来,最后一抹灵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硬生生的从血阎手中夺过了一只胳膊的控制权,然后用尽他仅有的那一点力量,一把握住了插在他身边的漆黑大戟。
“你……你这是……”
血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就要出手将虞皇的灵光彻底炼化,但一声暴怒的龙吟却先一步震荡出让他精神黯灭的恐怖神威。
被虞皇握住的漆黑大戟之上,一条鳞甲森森的黑龙腾跃而起,那不是过去魏旭施展神通【崩天】时的黑龙虚影,而是真正的黑龙龙魂,径直冲入了虞皇肉身的灵台之中,开始撕扯血阎的元神与灵魂。
“你……虞皇,你倒是好手段!”血阎顿时气极反笑:“不过你觉得区区一条黑龙就能拿捏我吗?它是真龙龙魂又如何,这个时候也不过是灵境而已,能奈我何,看我顺便将它一块炼化。”
“咔嚓!”
话音刚落,血阎便惊恐地发现黯珏那粗大的戟身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条狰狞的裂纹,就像是密布的蛛网,并且不断向两头扩散,直至大戟周围一层外壳尽数崩碎,然后一只长着九个头的可怖扭曲怪兽冲起,张牙舞爪,嘶吼着再度冲入他的灵台。
“该死,你……虞皇你……你居然……有这种准备?”
这一次,血阎终是做不到刚才的镇定了,精神剧烈波动,浑身缭绕的血气也像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开始扭曲起来。
“所以说,血阎你办事之前动动脑子!”
虞皇此刻压力骤减,甚至还从那九头怪兽中得到了魂力的滋养,终于掌握了主动,可依旧带着滔天的怒气:“你觉得你看到一点未来就能稳操胜券了吗?你以为魏旭就没有这个脑子了?你连前世的天元圣主都拿不下,还需要我们联手才能与他制衡,现在就想一个人算计所有人?
就你这点脑子也配?我费尽心思将黯珏通过珞仙送到那家伙手里,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阴他一手,结果反过来被他用在了你身上,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在花灵鸢那个小丫头拿着黯珏过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魏旭的目的了,魏旭不可能将这样一件危险的东西一直留在身边,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消耗在这个时候。
“啊~~~”
这一回轮到血阎嘶吼出声,发出扭曲的痛呼,如果只是一条黑龙就算了,但后面那九头怪物,那可是……那可是……
直到这一刻,从天堂掉到地狱他还有点接受不能,甚至心神之中都有点歇斯底里。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占据主导的未来,其中的过程也和预见的一模一样,但结局却会出现如此惊天的反转?
他想要骂人,可生死攸关之际,他顾不得那么多,一道猩红的血气从明晖真人体内冲出,抛下一句狠话之后便直奔远方:“虞皇,算你狠,今天是本座栽了,我们日后再一较高下!”
“日后?”虞皇身体倚靠着古木,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低声开口:“血阎道友,你不会觉得你还有以后吧?”
“轰!”
黑白二气缭绕,化作太极双鱼旋转,虽然被限制在了灵之境,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能,可挡下那道猩红的血气已然绰绰有余。
“你……两仪你……”血光幻化出一位男子的模样,脸色难看地盯着前方。
一位穿着太极道袍的白发老者徐徐走出:“血阎道友,同为魔道修士,你就是不如洪魔道友看的清局势啊!”
“好好好!你也在跟我演戏是吧?”
血阎差点被气笑,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遁去,只是还没有离开几步,便被另外一名老者挡住去路。
幽幽的叹息声响起:“血阎道友,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清场了,这次道君之路争夺,你就第一个退场吧。”
“天运你……”血阎咬牙切齿,怒目而视:“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削我气运?”
天运并不说话,而血阎还想做一下最后的尝试,可一道冰冷的身影缓缓出现,将最后一个缺口堵住。
来人语气生硬,像是坚冰破碎:“血阎,洪魔都跑了,你居然还不跑?你是在御兽宗天天研究怎么和兔子交配繁衍,把脑子都玩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