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特基老伯爵的领地位于罗文镇和塞德莱茨之间,之前曾热情接待过彼得一行,这次彼得算是回请,老伯爵也欣然同意前来。
但邀请函到了北方边境三伯爵那里,却遭到了冷遇。
信使抵达利贝雷茨后,伯爵正在大厅里对着税务官发火——今年的税收又少了三成,农民们要么逃往特罗斯基,要么藏起粮食声称歉收。
“又是特罗斯基!”伯爵看完邀请函,狠狠摔在桌上。他是个中年贵族脸庞红润,五短身材,肚子凸出,像只愤怒的红酒桶,“这个暴发户!他以为他是谁?国王吗?居然敢邀请我——利贝雷茨的比尔,古老家族的当家人——去参加他的‘庆典’?”
税务官小心翼翼地捡起羊皮纸:“大人,信上说……有阅兵。”
“阅兵?他那些泥腿子民兵?”伯爵嗤笑,“一群拿着草叉的农民,排成队就能吓唬人了?我在布拉格见过真正的军队——骑士的冲锋像雷霆,弓箭的齐射像暴雨!他有什么?长矛?木盾?他以为吟游诗人替他吹嘘出来的名声能够吓住我吗?可笑!”
“但是大人,”税务官压低声音,“图尔诺夫伯爵说……特罗斯基的民兵真的有训练。而且他们的装备……有板甲,有弩箭,甚至有人说看到了大炮。”
伯爵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望着自己城堡下破败的村庄。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稀稀拉拉,田地里覆盖着薄雪,看不到几个人影。
“都是虚假的传说罢了。”伯爵最终说,“图尔诺夫这个失败者,他在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
“那我们去吗?”
“去!”伯爵转身,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倒要看看,这个彼得·格里芬,不知哪里蹦出来的所谓王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而且……其他贵族也会去。我们需要知道彼此的态度。”
弗尔赫拉比伯爵——靠近西里西亚边境最大的贵族,拥有六十名骑士和五百重甲士兵。他把邀请函递给自己的儿子:“你怎么看?”
年轻的继承人仔细阅读:“父亲,他在宣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那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去?”伯爵问道。
“我们必须去,”儿子说,“去看,去听,去理解。然后决定——是与他为敌,还是……适应新的时代。”
北境三伯爵中,反应最为激烈,是特鲁特诺夫伯爵——边境贵族,常年与西里西亚人交战——把信使赶了出去:“告诉彼得,我没空参加他的儿童游戏!我有真正的敌人要对付,没时间去享乐!”
“大人,我们应该秉持贵族礼仪,对方毕竟是位王子…”
管家耐心规劝道。
“呵呵呵,王子?没人比我更懂红发彼得的出身,他就是个私生子!”身穿黑袍的谋士嘲笑道。
“哦,细说。”伯爵问。
谋士是个六十岁的老人,眼睛像深井:“大人,彼得在整合力量。赛尼茨、多克西领地已经被他吞并,现在他有五十个村庄,超过一万五千人口。他的实力已经超过大多数伯爵。如果他再拉拢其他贵族……”
“他会成为北境最强大的势力,”伯爵接话,“然后呢?他会满足吗?还是会继续扩张?”
“强大者很少满足,”谋士说,“我们不得不提前防备。”
管家摇头劝说道:“即便防备,也不妨碍我们出席他的庆典,看看他的真实实力。”
“你这是要将伯爵大人置于险境!”
谋士怒目而视,有理有据的说道,“别忘了西吉斯蒙德做和约布斯特做的恶事,他们趁着聚会,一个囚禁了自己的哥哥,一个囚禁了自己的弟弟。而红发彼得虽为私生子,同样拥有卢森堡家族的血脉!”
“可是…”
“够了!”
伯爵走到地图前。地图上,特罗斯基领地像一块深色的补丁,嵌在波西米亚北部。周围是其他贵族的领地,颜色斑驳,像一块块碎布。
“如果他打过来.......”伯爵的手指划过地图,“那时我该怎么办?答应他们,放弃几百年的特权?还是选择反抗?”
“所以您必须早做准备,西里西亚的马克西姆公爵特使早就想跟您见一面,您需要强援来维持北方的地位。”谋士说。
伯爵沉默了很久。远处,边境线外的森林在暮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他的领地与西里西亚接壤,而西里西亚公爵马克西姆在波兰国王的支持下,野心进一步膨胀。
如今,他想拉着自己一起倒向波兰,靠着这股外国势力,谋求独立自主。
“我该怎么办呢?是继续效忠家族百年来侍奉的封君,还是趁着波西米亚的乱局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