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
第二天的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比武场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比昨天更多的人涌进来看热闹。
弓箭是平民的游戏,剑术是战士的舞台,而骑枪比赛,才是最正宗的贵族比武。
一般自持勇武与身份的贵族才会参加这类比赛。
三层高台上依然人满为患。
尤其是一些贵妇、小姐三五成群地出没。她们今天打扮得特别隆重,有的眼里带着火花,有的嘴上抹着蜜糖。
她们的到来,让整个比武场都弥漫着一股脂粉香。
骑士们参赛,除了金钱,就是为了博取心仪贵妇人的青睐。赛前常由女士颁发“幸运饰物”,如袖带、面纱、戒指之类的小物件。
骑士会将这些东西绑在头盔或长矛上,象征为她的荣耀而战。
这是社会地位的展示场。
也是贵族社交的场合,盛装出席的贵族妇女通过观赏、点评和颁奖,展现家族权势与审美品味。
活动本身就是高端社交舞台。也是浪漫化的竞技叙事。
骑士的勇武被视为对女性美德的致敬。若骑士获胜,需向指定女士鞠躬或献花。这种互动增强了浪漫氛围。
主持比武的传令官嗓门比铜钟还响,他骑着一匹花斑马,在场子里溜达了一圈。
他举起一个铁皮喇叭,运气开声:“以国王陛下与彼得殿下的名义!今日上午骑枪比武!”
“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鼓响。
“比赛规则!”
传令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落马者输!折枪者平!戳中对手护心镜或头盔缨穗者胜!生死各安天命,但望诸位骑士秉持荣誉,点到为止!”
鼓声刚落,贵妇们就开始行动了。
她们从高台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各种颜色的小物件。有的是紫色面纱,有的是红色袖带,有的是金色戒指。她们的步子轻盈,裙摆拖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优雅的弧线。
骑士们站在场边,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幸运物。
皇家副统帅雄狮普罗科普第一个走到场中央。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甲胄,头盔上插着红色缨穗。一名金发贵妇走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巾。她踮起脚尖,将丝巾系到他头盔的侧面。
“为您而战,女士。”
普罗科普低头行礼。
“愿你凯旋。”
贵妇回礼,笑容里带着甜意。
中波西米亚督军拉德季站在场边,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刻。
一名栗色头发的贵妇走到他面前,将一枚银戒指递到他手中。
这个老光棍虽然有了亨利这个私生子,但其实也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如今有钱有闲,春心萌动了。
他向那枚银戒指轻轻吻了一下,将银色手套挂在头盔上,随后将戒指套在手上。
“我会赢回来送给您。”拉德季说。
“如果你赢了,我会再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贵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
波兹南督军乔治站在另一边,他的身材魁梧,被一名贵族的少女拦住。那名少女踮着脚尖都够不到他的头盔,只好将那枚金色袖带挂在他的肩甲上。
“帮我赢回来好吗?”少女娇羞的说道。
“遵命。”
波兹南督军乔治向她恭敬行礼。
东波希米亚督军波杰布拉德,南波希米亚督军亨利三世罗森堡,北波西米亚督军图尔诺夫,西波希米亚督军施腾堡伯爵,波兹南督军乔治,火海孤狼康拉德,狮鹫卫队司令官大嘴约翰,华沙督军红胡子安德烈........
这些名字一个接一个被传令官念出来。每一个名字都引来了观众的一阵欢呼。
但贵妇们的“幸运饰物”给的却不多。
这些人要么太老,要么已婚,要么修士,要么太丑......
但银色黎明第五队长帅渣汉斯是个例外,这位皮克斯坦因家族的领主,彼得亲封的二星子爵,又帅又多金,被许多贵族少女盯上,围着他叽叽喳喳。
汉斯有心一起接受,但看到自己的未婚妻黄衣吉卡特小姐向他走来,立刻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这位库腾堡巨富,库斯塔特家族的吉卡特小姐将黄色的丝绸围巾缠在他的长枪顶端。
汉斯在马上行礼,道:“您的祝福犹如天使的亲吻,让我浑身充满了必胜的力量,一切强敌都无法阻止我为您带来胜利的荣耀,等我,亲爱的小姐。”
说完拍马而去,他生怕走晚了无法面对周围其他贵族女孩那幽怨的目光。
唉,为了一颗树木,放弃了一片森林,真不知道是对是错。
而在看台上,因为过于肥胖没参赛的瀚纳仕和库斯塔特伯爵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点头,悄悄开始商议什么时候为他们把婚事办了。
而在一阵喧闹过后,抽签结束。
各自确定了第一轮的对手。
传令官在马背上直起腰杆,扯开嗓子:“第一轮!北波西米亚督军图尔诺夫伯爵对阵汉斯.卡蓬子爵!”
两人一上场,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一边是如同黑熊一般强壮高大的老牌贵族图尔诺夫伯爵,他的铠甲擦得锃亮,他骑着一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棕色骟马,马屁股上还有一块旧伤疤。每一步都踩得沙地凹陷,显得威风凛凛。
他举起骑枪,枪尖上系着代表禁卫军的红白绶带,向着看台国王和彼得的方向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姿态如同一只巨熊在跳宫廷舞。
优雅又搞笑。
另一边……嗯,就有点骚包了。
汉斯穿着色彩鲜艳的铠甲,头盔上插着华丽的孔雀羽毛,坐骑是一匹神骏的白色安达卢西亚马,外面套着件绣有皮克斯坦因家族徽记的蓝色罩袍。
甚至连他手中的骑枪都缠绕了丝带装饰。
汉斯同样向着高台优雅的行礼,就像是一只骄傲开屏的孔雀,而非一位搏命的骑士。
“那是谁?”
看台上有人低声问。
“莱佩家族的分支子弟,皮克斯坦因城的领主。”
“但你不要小看他,他可是在殿下还没崛起时,就跟在他身边的元勋十二骑士之一。”
“我知道,前天刚被封了二星子爵那位。”
“他看上去这么瘦弱,能行吗?对面可是黑熊伯爵啊!这个骚包的家伙怕不是第一轮就要被捅下来。”
“难说,你看他那骄傲的样子,连我都想上去踹他两脚。”
议论声中,传令官挥下了手中的小旗。
“预备——冲!”
咚!咚咚咚!战鼓猛地擂响,急促得让人心慌。
两匹马同时启动。
汉斯的白马起步漂亮极了,四蹄翻飞,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驮着它的主人疾驰而出,马蹄溅起的沙子扬成一道黄雾。
图尔诺夫的棕马起步有点慢,还别扭地晃了一下脑袋,惹得观众席上一阵低笑。
图尔诺夫伯爵俯低身体,长枪端得平直,枪尖稳稳地瞄准了对手的胸膛,标准得可以写进骑兵操典。
另一边,汉斯收起了自己的玩世不恭。
马背上的他像粘在了鞍子上,随着马匹的晃动自然地调整着重心。
他没有像图尔诺夫那样把枪端得那么死,枪杆后半部分夹在腋下,前半部分却微微下垂,枪尖指着斜下方,一个非常怪异的角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图尔诺夫伯爵头盔下的眼睛紧紧锁定了对手左胸护心镜的位置,计算着距离和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