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武的腿脚也不太好,那是以前打仗时候留下的病根。
去年得了虎骨后,王长武特地打了十斤酒泡上一坛子。
这一冬天,王长武没事儿就喝点儿虎骨酒,果然那腿比往前舒服许多,几乎没怎么疼过。
如今那一坛子酒已经见底儿了,哪还有虎骨送礼?
“舅,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手头还有几块,送礼走人情足够了。
回头我去趟东江沿,找我丈人帮个忙给开个方子,到时候连虎骨带方子一起送去。
只要强子学徒的事情能落实了,这都不叫事儿。”沈国栋留了不少虎骨呢,拿出两块来不算啥。
“主要是强子,回头老舅好好嘱咐嘱咐他,出门见人,一定得大大方方的,可别猴了吧嘁的不稳重。”
其实王强平日里表现也还可以,他只是不爱上学念书,但是为人处世等方面都说得过去。
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沈国栋是怕他遇事露怯,特地叮嘱一下。
“嗯呢,这个我知道,回头我就跟他说。
那你打算哪天去县里?提前说好了,我让他跟学校请个假。”
王长武并没有因为外甥的话生气,沈国栋是真心实意替王强打算,才会这么说的。换成旁人,谁有闲心管这些?
“明天早晨我去东江沿,后天或者大后天吧,定下具体日子,我去家里通知强子就行。
反正老舅提前跟他说好了,学徒可不是念书那么清闲,吃苦挨骂是肯定的。
活干不好,师傅踹两脚也是常形。
让他有心理准备,可别挨两句骂就往家跑,那可就白费咱这一番心思了。”
沈国栋尽心尽力替弟弟筹谋,可最主要的还得看王强。
他要是没这个心理准备,还想着玩,不着调,那沈国栋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能送再丰厚的礼,也没用。
“他敢?我让他好好学习他不听,给他另外找出路,他要是还敢不着调瞎胡混,我打断他狗腿。”王长武一听,拧着眉毛说道。
老一辈儿的人都是这种做派,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如果一顿不行,那就来两顿,啥时候打服了为止。
沈国栋一听就乐,“也别光打,打皮了就不好使了。
主要还得是跟他讲清楚利害关系,让他明白,不念书不学徒,就只能留在队里种地。
面朝黄土白朝天,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儿,一年到头也就挣那点儿钱。
你让他自己选,是乐意搁家种地,还是进城学徒以后开车,自己选的路,别后悔就行。”
甥舅二人唠了一会儿,沈国栋惦记着地里的活,又急匆匆返回太平沟。
转过天一大早,沈国栋就骑着自行车前往东江沿,去找江海帮忙了。
江海一听说要给王长武家儿子安排进县运输队学徒,也非常支持,于是拿出纸笔来,刷刷刷就写了张治疗腿疾的泡酒药方。
“这个方子里头,主要用料就是虎骨和人参,人参有野山参最好,没有的话,园参也行,就是量稍微大一点儿。
你跟他们说,照这个方子抓药,泡上十来斤白酒。
每天不用多,一两就行,坚持喝一个来月,腿就能强不少。
哎呀,这要是有麝香,搭配虎骨啥的药材,再配一副麝香虎骨膏,敷在腿上,那效果就更好了。”
江海是个大夫,而且是一位醉心于医术、一心治病救人的大夫,他只是针对这种病症给出建议,并没有其他意思。
可沈国栋一听,却喜出望外,那麝香旁人没有,他手里有啊,虎骨也是现成的。
“爹,你说的这些我都有,要不然,劳您费心,给熬几副膏药呗。”
沈国栋为了弟弟的工作也是豁出去了,赖皮赖脸地求江海帮忙。
“有材料还费什么心啊,不过是花点儿时间,熬几副膏药而已。
这样吧,你抓紧时间把虎骨和麝香拿来,我去配其他药材,顶多明天下午,膏药就能熬好了。”
江海对这沈国栋这个姑爷向来是有求必应,不过是熬制几副膏药,就费点儿工夫罢了,不算难事。
“得嘞,那我这就回去拿东西。”沈国栋一听,立马乐颠颠的骑车走了。
回到太平沟沈家,把他藏起来的虎骨、麝香都找出来,按照江海要求的分量取一部分,小心包好了揣怀里,剩下的重新放回原处,好好藏起来。
江海在家已经配好了其他药材,虎骨和麝香送到后,沈国栋帮忙,用药碾子把虎骨碾碎过筛,然后混合其他药材熬煮。
熬药膏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必须熬煮到一定火候,使药材的药性完全释放出来才行。
等药材熬煮到一定程度后,用纱布过滤掉药渣,药汁回锅再次熬煮开。
直到那药汁变得浓稠了,再放进去麝香,稍微混合一下就停火。
药汁已经成了浓稠的膏状,这时找来特制的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形,将药膏均匀抹在上面,对折起来即可。
等药膏凉透后,就会变的干硬,用之前放到火上烘烤一会儿,药膏软化了打开,贴敷在患处即可。
光是这一锅药膏,就足足熬了一天多,江海和江彩凤轮流照看着,生怕熬煮过程中出现什么岔子。
到最后,也不过出来了十几帖药膏。
“国栋啊,这可是好东西,你可别不当玩意儿,一股脑儿全都送出去了。
你先拿三帖就行,让他试一试效果,有效了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找你。
到时候你再说,这东西不好淘登,里头挺多名贵药材,不一定还有没有了,尽量帮他们找。
到时候,人家才能承你的情,你要是下子拿去十多帖,人家再不当好东西呢?”
十四号下午,沈国栋去江家拿药膏的时候,张桂兰语给沈国栋支招儿。
张桂兰跟在江海身边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病人没遇到过啊,那可真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她早就把这些病人的心思揣摩透了。
轻易得来的东西,总觉得不是啥好玩意儿,不在意。
想要引起重视,就必须让人家知道,这东西很珍贵,没有多少,用一回就少一回。
“你看你,咋不教点儿好的呢?这膏药都做出来了,国栋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你管那么多?”
江海听见媳妇这话,哭笑不得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