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二人便进了村子,沈国栋惦记着家里头,没跟王长武去队部,径直回家。
这会儿工夫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王金花正在菜园子里摘菜呢。
听见自家狗子哽哽唧唧的动静,便扭头往大门口看,正好瞧见沈国栋推着车子进门。
“哎呀,可算回来了,这几天都干啥去了?
那天都快天黑了,你老舅来说,你们暂时留在县城了,我还以为出啥大事儿了呢。
咋样啊,那棒槌交上去没有?上头咋说的?”王金花扔下手里的菜,急忙从菜园子里出来,边走边问道。
“娘,没啥事儿,主要是那棒槌太难得了,惊动了省里。
我们留在县城就是为了等省里来人,安排什么表彰大会的事儿。
你看,这是省里给发的奖状和证书,这是上级奖励的五百块钱。
我们在县里挺好的,吃住都在招待所,条件挺不错。”
沈国栋知道母亲担心他,于是急忙从背囊里拿出奖状和证书,给王金花看,并解释道。
“没事就好,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行,那奖状证书啥的我也看不懂。
走,回家去,晚上想吃啥,娘给你做。”
沈国栋拿回来太多奖状和证书了,王金花早就不像头一回见着这东西时那么激动。
她连看都没看沈国栋手里的奖状和证书,转身就回菜园子,把刚摘下来的茄子、辣椒、洋柿子等拎回屋去,开始张罗着弄晚饭。
沈国栋把奖状和证书放回西屋写字台的抽屉里,然后出来跟王金花一起摘菜,娘俩边干活边聊天,沈国栋就把这几天的经过都跟王金花说了。
当王金花得知,这回的表彰大会非常隆重,省里来了记者采访,还给沈国栋他们拍了不少照片时,王金花也跟着高兴。
“就是不知道,那些照片能不能给咱一份儿,你没问问报纸是哪一期出啊?能不能给咱寄一份来?”
奖状和证书王金花不咋稀罕,但是儿子能上省里的报纸,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谁不想留一份收藏啊?
“嗯,那个记者跟我说来着,等他回省城把照片洗出来,到时候会给我们寄一份。
报纸倒是没说哪期能刊登,估计到时候也能给咱寄过来。
就算他们不给寄,陈书记哪里也肯定会有,陈书记应该能给留着。”
普通人登报纸的机会少之又少,沈国栋当然也很珍惜,在县里的时候,他就问过省报记者,对方答应给他留报纸了。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咱弄个相框,专门把你的照片还有报纸镶里头,就挂在东屋墙上。
让大家伙儿都看看,我儿子多出息,都能上省里的报纸了。”王金花一听,乐得合不拢嘴。
娘俩正唠嗑儿呢,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冯立民和张国福俩人从外面进来。
“国栋,你回来了?哎,我咋听人说,你跟江叔和彩凤上山,碰见了大棒槌?真的假的?咋也没跟我们说呢?
还是前两天,我听别村的人说的,回来想找你问问吧,婶子说你去县城了。
咋地?棒槌卖了?卖多少钱啊?真是大棒槌,多大?”俩人进屋来,不等沈国栋开口呢,就接连问了一串问题。
“现在外头都传遍了,咱村子也老多人知道,你快跟我们说说,那棒槌啥样儿的?真像他们说的是大货?”
其实回来的路上,王长武就跟沈国栋说了,最近村里都在传言,沈国栋跟他丈人进山遇见了大棒槌的事儿。
正好沈国栋这几天没在家,大家伙儿都在猜,他是不是带着棒槌去县城或者通化卖了,也不知道究竟能卖多少钱。
他们回村那会儿天色还早,大部分人都在地里或山上干活呢,没在家。
王长武本打算等晚上趁着大家伙儿吃过晚饭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把队里的主要干部都叫到队部开个会,说清楚这件事,让大家伙儿不要再胡乱猜疑。
冯家跟沈家住对门,沈国栋回家的时候,正好让冯立民的小侄儿看见了。
正好张国福在冯家玩呢,一听说沈国栋回来了,二人赶紧过来打听打听。
外头现在说什么的都有,一个个传的活灵活现,就好像亲眼见着了似的。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沈国栋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讲给俩人听。
当然,他没说是特地去放山,只说是跟江彩凤进山捡蘑菇,偶然间遇上的。
冯立民和张国福一听说是对夫妻参,而且重九两多,都羡慕的不行。
等他们得知,沈国栋和江海没把参留下,竟然主动上交国家了,俩人十分震惊。
“哎呀我天,你们真舍得啊?那可是不老少钱呢,就这么白白交出去了?多可惜。”张国福惊呼道。
“没办法,我也舍不得,可是不交出去留在手里让人惦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咱过日子不就图个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么?你看最近这闹哄哄的,真假消息满天飞,不定引来什么人呢。
万一招来群亡命徒,真闯进咱家来,把参抢走了,咋整?
算了吧,那东西太珍贵,留着惹祸,不如上交省心。”事情到这个地步,沈国栋早就看开了。
“可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三个在山上也没碰见什么人,怎么就让人知道了呢?
这要是没人知道,等着过一个月俩月的,你就打着要筹备婚礼的幌子,从队里开介绍信。
然后直接去通化那头,把参卖了,鸟悄儿的拿着钱回来,多好啊?
卖的钱不说这辈子够花,最起码十年好吃好喝。唉,真是可惜了,太可惜。”
冯立民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这要是换成他,肯定想办法把棒槌卖掉,钱存起来,想让他上交,不可能。
“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呢。那天晚上我回村拿东西,返回山上的时候,有人瞧见我了。
我约莫可能就是那会儿被人看破了,也不知道是那个人领头上山的,还是他把消息传出去了。
反正第二天晚上,就有人趁天黑摸过去了。
当时我开枪了,还特地抬了下枪口,但是第二天去现场看的时候,草叶上有血,不知道是伤着什么人了,伤了哪里。”
沈国栋摇头,后来他仔细复盘了好几次,唯一能泄露他们行动的,就是那天晚上遇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