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是沈同志啊,你来找张主任?
哎呀,他调走了,现在调到松江河那头,负责那边食堂去了。”
沈国栋之前经常来仙人桥铁路食堂,又跟张主任走得挺近,因此食堂这些人多数都认识他。
“调走了?哎呀,这可咋整,我今天打了一只黑瞎子,一只野猪,寻思着问问张主任,食堂要不要呢?”
沈国栋闻言,不由得叹口气,很是遗憾地嘟囔了句。
“有黑瞎子和野猪?哎呀,你不早说,走走,我领你找食堂管理员,问问他。
实在不行,咱往松江河那头打个电话,这还费啥劲啊?”
对方一听有黑瞎子和野猪,当时眼睛瞪得溜圆,上前来拽着沈国栋就往食堂旁边的办公室走。
开玩笑,那可是肉啊,他们这一天天的干活那么累,成天就吃萝卜白菜,谁不想改善改善生活啊?
沈国栋就这么被对方拽着进了办公室,然后听那人招呼另一个人。
“孙哥,这是张主任的朋友,你之前也见过的,小沈同志。
他说今天上山打了黑瞎子和野猪,寻思着来找张主任。你看能不能借电话用用,给张主任打个电话?”
那食堂管理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哎呦,沈同志,你们打的那黑瞎子和野猪多大?是全乎的还是扒皮剔了骨头的?
要我说啊,你就别给张主任打电话了,他在松江河呢,大老远地过来一趟不容易。
你干脆就把东西卖给我们食堂呗,张主任在这儿多钱收的,我也照价给,绝不叫你亏着就是了,你看咋样?”
沈国栋瞅了瞅旁边那人,心道这人挺鬼啊,他没有主动提起采买黑瞎子和野猪的事儿,反而说是找张主任。
如此一来,沈国栋不算上赶着求人买他的猎物,对方就不好意思压价钱了。
“既然领导都开口了,这还说啥?领导给面子,我得领情啊。
黑瞎子不到五百斤,野猪不到三百斤,都没剔呢,全乎的。
下货要我就给带着,不要的话,我们就留着自己吃。一切都听领导安排,你说怎么办,我立刻回去套车送来就是。”
沈国栋跟眼前这人不熟悉,不好直接称兄道弟的,只能尊称一声领导了。
“哎,可别这么叫,我算啥领导啊,就是个小管理员。
我姓孙,比你能大几岁,往后你就叫我孙哥。
那啥,下货也带着吧,你直接套车送来,咱泡秤算钱,保管不能亏了你。”对方的态度挺好,笑呵呵说道。
“哎,哎,那我这就回去套车,谢谢孙哥了。”沈国栋赶忙笑着应下,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沈国栋出门骑车,一阵猛蹬,很快就回到了太平沟。
正好牛车还没还回去呢,大家伙儿又合力把黑瞎子和野猪抬到了车上,然后赶着牛车来到仙人桥铁路食堂。
到这边,孙管理员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和地磅,大家伙儿合力,先称黑瞎子,后称野猪。
带着内脏,黑瞎子重四百八十斤,野猪重二百七十五斤。
以前张主任在这的时候,黑瞎子肉一斤给九毛钱,野猪肉一斤四毛,这些孙管理员都知情。
人家说话算话,一分钱没往下压,就照着以前的价格收下,现场点钱。
人家这么痛快,沈国栋也不好太抠搜,算账的时候两块钱没要,只要了五百四十块整的。
趁其他人搬着黑瞎子和野猪进食堂收拾的工夫,沈国栋又掏出两盒烟来,塞给孙管理员一盒,塞给帮他打听的那人一盒,算作感谢。
今天进山收获不小,大家伙儿都挺高兴,于是欢天喜地赶着牛车往回走。
回村之后,把账目算清楚,三人分了钱,然后又把剩下的一大一小两只猪剔了分肉。
小山东和冯立新、张国财没有参与打猎,所以他们三个不分钱,但是他们帮忙搬运猎物了,沈国栋做主,给他们分了不少肉回去。
三人都十分高兴,尤其是小山东,这一秋天,他没少跟着沾光,分钱又分肉的,这日子比在老家过得好太多了。
小山东再三谢过沈国栋他们,这才拎着肉出了沈家,顺道赶着牛车回牲口棚。
小山东这人还行,挺会来事儿的,回到牲口棚后,直接就把分的这些肉全都交给老王了。
小山东吃住都在牲口棚,跟老王一起搭伙做饭吃饭,有多少肉也都是俩人一起吃,没必要藏着掖着。
老王一看十多斤肉,膘还不错,高兴极了,忙说晚上炒肉吃,还要跟小山东喝两杯。
“王大爷,你说过了年,我在村里盖个房子,把弟弟妹妹们接过来咋样?”
晚间吃饭的时候,小山东斟酌再三,问出了他思量许久的问题。
“行啊,接过来就对了。亲戚再好,人家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你们家好几个孩子。
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谁家有那么多粮食给他们吃啊?一天两天的还行,这天长日久的,谁家也受不了。
你叔叔伯伯就算没意见,那婶子大娘还能心甘情愿养别人家孩子?时间长了,矛盾就多,你弟弟妹妹寄人篱下,少不得要受气。
接过来行,你是亲哥,爹娘都没有了,长兄如父,你有扶养弟妹的责任。
我看你这孩子也是个有本事的,咱沈队长对你也挺照顾,想来在咱屯子安身立命不难。
过个三五年,你攒一攒家底儿,再说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老王喝了点儿酒,平常憋在心里的话也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其实他早就想劝小山东,尽早把弟弟妹妹接过来了。
“咳,我这连个房子都没有,说什么媳妇啊?王大爷你就会取笑我。”
小山东被老王说的不好意思了,忍不住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牲口棚里,一老一少坐在热乎炕上,俩人面前摆着冒尖儿一小盆肉,昏黄的灯光下,二人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沈家这边,晚上也改善生活。
那小黄毛子被黑瞎子咬死,掏开了肚子,没等黑瞎子吃几口呢,就被母猪给撵到树上了。
所以那小黄毛子基本上没太折损,沈国栋怕别人嫌弃是黑瞎子咬过的,索性自己留下了黄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