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沈国栋和江彩凤都挺忙,加上公社过年放假啥的,所以别看俩人结了婚,实际上结婚证还没领呢。
江彩凤是带着东江沿大队介绍信嫁过来的,今天他们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无汤河大队开介绍信,然后去公社把结婚证领了。
领完结婚证,等明天回门的时候,顺道把江彩凤的户口迁了,落到太平沟这边。
这可是大事儿,耽误不得,于是大家伙儿一起动手做了早饭,又给狗馇了狗食。
吃过早饭后,江彩凤回屋去换衣服,沈国栋拎着桶去喂狗。
这几天家里办喜事,狗子们全都被拴在了后院。
一见沈国栋来,狗子们摇头晃脑的围着沈国栋转悠,恨不得站起来抱住沈国栋舔两口了。
沈国栋赶紧把狗食挨个儿倒进狗食盆里,几只狗见状也顾不上跟沈国栋黏糊了,赶紧低头吃食。
喂完了狗,沈国栋拎着桶回前院,这时江彩凤已经换好了衣裳,还是昨天敬酒那套。
马上二月中旬了,气温回升不少,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挺好的,外头也没那么冷,江彩凤穿这套衣裳正好。
沈国栋也回屋换了件大衣,又给江彩凤围上围巾,俩人拎着两包糖果瓜子,出了太平沟直奔汤河大队。
汤河大队这边正开会,讨论今年的春耕准备工作呢,沈国栋夫妻一到,众人都笑着向小夫妻道喜。
夫妻俩忙把瓜子糖果拿出来,分给众人,然后找了相关工作人员给开了介绍信,盖上章。
沈国栋跟他们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二人直奔公社。
到了公社,找到民政助理,二人拿出户口本和大队给开的介绍信、证明等,这才给俩人登记,颁发了结婚证。
眼下这时候的结婚证很简单,就是一张粉红色的硬纸,上面印着红旗、国徽、绶带等图样,男女名字、年龄、家庭住址是空白的,需要民政助理手写。
两份结婚证都在同一张纸上,内容和格式相同,但是男方那张在上面,先写男方名字,女方那张在下面,先写女方名字。
民政助理按照户口本和介绍信上的内容填写完结婚证,盖上公社的印章,这就成了。
“恭喜啊,祝两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民政助理将结婚证交到了沈国栋手里,并送上祝福。
“谢谢,谢谢。同志,这是我们结婚的喜糖和瓜子,沾沾喜气儿。”沈国栋把剩下那包糖和瓜子递给了对方,连声道谢。
对方也没客气,收下了东西,然后沈国栋将结婚证叠了两下,揣在怀里,跟对方告辞后,这才领着江彩凤从公社出来。
“媳妇,走,我领你去供销社转转吧。”
江彩凤难得来公社一趟,咋地不得四处走走看看啊?可惜眼下公社没有照相馆,不然的话,他俩应该照张结婚照才对。
“不去转了,一转悠就得花钱,咱家里啥都有,没什么可买的。
咱俩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还没抽出时间,把嫁妆归拢一下呢。”
江彩凤摇摇头,她嫁到沈家才第二天,这要是买一堆东西回去,婆婆能高兴么?还是算了吧,反正家里也不缺什么。
“那行吧,咱先回去,等着回门之后,抽空我领你去县城逛逛,正好咱俩找地方照张相。”
沈国栋见江彩凤态度坚决,也没跟她犟,就这么,俩人空着手返回了太平沟。
等他们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早晨起来的晚,吃饭也晚,所以今天还是吃两顿,不用着急做饭。
王金花和沈秀芹俩人,正在归拢这几天收的礼呢。
可是她俩都不识字,当初扫盲班认识的那几个字,都就饭吃了。
那礼账上写的啥,她们看不懂,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谁送来的。
“哎呀,彩凤回来了,快,快过来帮娘看一看,这些东西都是谁送来的。
你给我念叨念叨,咱得心里有数,回头人家有事情,咱得回礼啊。”
王金花一见江彩凤进门,忙笑着朝她招手。
这一家子都是文盲,只有江彩凤小学毕业,识文断字,这差事自然要找她了。
“娘,你等一下啊,我把大衣挂西屋去。”
江彩凤应了一声,去西屋脱下外头的呢子大衣,挂在了立柜里头,这才转身来到东屋,挨着王金花坐下。
王金花把礼账递给江彩凤,江彩凤就挨个儿念,谁谁谁送什么什么东西。
王金花和沈秀芹、沈国栋就在这些东西里头翻找。
找出来后,让江彩凤给写个小纸条,夹在东西背后,免得弄岔劈了。
沈国栋在太平沟、汤河这一片的人缘不错,来贺喜的客人多,收礼也不少,娘几个费了不少劲,才算把东西全都归拢好了。
之后,王金花从那些东西里头,挑了两块毛巾、一对儿肥皂盒、一个暖壶、一面大镜子,交给了江彩凤,留着给她用。
剩下的,就全都放到了箱子、柜子里,轻易不能胡乱用了,不然以后随礼,还得花钱买。
“哎呀,还有事儿忘了,没给你压箱。走走,快去西屋。”
刚把这些东西归拢好,王金花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件事来。
一般情况下,新娘都会陪嫁两个箱子过来,箱子的四个角都要压上钱,这就叫压箱。
反正这个就是有钱多压,没钱的压一毛两毛也不犯毛病。
娘家给压多少,婆家一般会适当的添点儿,极少有要求双倍的。
这些年,好像也就孟德生媳妇,嫁过来当天,宾客还没等走呢,就嚷嚷着叫婆家压箱,还必须双份儿。
王金花早就准备好了压箱的红包,一共八个,每个里头包了十块钱。
昨天家里客人太多了,她怕八十块钱一拿出来,会引起不少人惦记。
万一有那眼红的,趁着沈家没人摸进来偷走咋办?
就算是没人偷,万一有那脸皮厚的,明着找江彩凤借钱。
江彩凤一个新媳妇,面皮儿薄抹不开,到时候全都是麻烦。所以王金花昨天就没提压箱的事儿,寻思着等今早晨再说。
结果今早晨从起来就没闲着,正经事儿就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