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芹刚回家十多天,临走的时候,王金花给她带了不少吃的用的。
再一个,如今儿子结婚了,儿媳妇进门,有些事情就得注意点儿,不能还像以前似的总贴补闺女家。
所以王金花就说,没啥东西给沈秀芹带。
王金花说没有,沈国栋也就不管了,径直进屋脱了大衣、摘下帽子,然后去厨房扒蒜、捣蒜泥。
不多时,江彩凤煮好了饺子捞出来,沈国栋往屋里端。
家里多了一个人,气氛明显就不一样,连饭菜都觉得比以前好吃。
江彩凤是新媳妇,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吃的也不多。
王金花见状,就一个劲儿的劝,让江彩凤多吃,多吃了才能壮实些。
乡下人不讲究什么苗条好看,那种腿细的跟麻杆儿一样,小腰一掐掐的女人,风一吹就倒了,哪能干活啊?
农家院事情多,洗衣服做饭、喂猪喂鸡、春种秋收,都是力气活,身体不好怎么行?
在王金花的观念里,女人没结婚之前,瘦点儿就瘦点儿吧。结了婚之后,还是要胖一些,壮一些,看着顺眼。
媳妇养的白白胖胖,谁见了不得说一句,还是谁谁家日子过的好。
你看那新媳妇进门才多久啊,就胖了不少呢,这话一听,心里就得劲儿。
当然,江彩凤并不瘦弱,江家条件那么好,她不缺嘴,怎么可能瘦成麻杆儿?
她就是个头高,看上去好像挺瘦,实际挺有肉的。
沈国栋知道母亲什么想法,但是他不能说,于是就一边吃饭,一边看这婆媳俩互相夹菜劝对方吃饭的戏码,越看也想笑。
吃过了晚饭,婆媳俩麻溜的收拾下去桌子,刚要刷碗呢,就听见外头狗叫声连成片了。
沈国栋急忙出去查看,结果就见到老胡家儿子胡文彬,站在大门口犹犹豫豫的不敢进来。
“文彬,咋地了?”沈国栋出去,把狗都撵进窝里,招呼胡文彬进门,并问道。
“队长,有点儿事求弟妹。
我媳妇刚才出去解手的时候,哧溜了一下,好像胳膊杵了,肚子还有点儿不舒服。
我寻思着弟妹不是跟着江郎中学医么?能不能找弟妹过去给看看。”胡文彬挠挠头,挺不好意思的说道。
胡文彬比沈国栋大几岁,去年春天娶的媳妇,如今媳妇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已经二月下旬了,天气逐渐暖和,中午的时候外头积雪融化,到傍晚温度下降又结冰。
因此外头有点儿滑,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哧溜了。
这不是刚吃完晚饭么?胡文彬的媳妇就出去解手,不想一个没注意,就哧溜摔倒了。
得亏她倒下的时候,用手先拄地,另一手护着肚子,好歹没直接嗑了肚子,但是却把胳膊和手腕子给杵了,疼的不行。
晚上了,黑灯瞎火的再去公社卫生院挺麻烦,老胡正好想起来沈国栋刚过门的媳妇。
江彩凤可是江海的闺女,打小就跟着江海学医,医术不错,所以就让胡文彬来沈家问问。
要是江彩凤能过去给看看,他们就不用大老远往公社卫生院跑了。
“哎呀,嫂子都怀孕七八个月了吧?这可不是小事儿,最好还是去卫生院看看。
彩凤虽说是懂点儿医术,可她手里啥都没有,未必能治得了。”
沈国栋闻言,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是开口劝胡文彬,让他们尽快往卫生院送。
江彩凤确实医术可以,但她以前都是跟在江海身边打下手,极少独立出诊。
再一个,江彩凤嫁过来,别的都带了,唯独看诊治病的那套家什没带,没有工具和医药,江彩凤怎么给人治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江彩凤不是卫生员,并没有行医资格。
要是胡乱给人治病,治好了没人说什么,万一治不好,人家去公社一告状,江彩凤就摊上事儿了。
当然,这年月没有行医资格的太多了,乡下土郎中仗着几个偏方就给人治病的多了去,基本上没人管。
但是沈国栋不想江彩凤冒这个险,他们家也不指着江彩凤挣钱,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得了,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队长,别管弟妹能不能治,你先让她去给看一眼行么?我也是真没招儿了,才来找你的。”
胡文彬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只能继续恳求。
该说的话,沈国栋已经说到了,胡文彬执意要请江彩凤过去看诊,沈国栋也不能硬拦着。
没办法,沈国栋只能让胡文彬跟着进屋。
“媳妇儿,文彬媳妇刚才摔了一下,说是胳膊和手腕子杵了。
他寻思着让你过去给看看,我刚才跟他说了,你没带看诊那套家什,他不信。
那啥,你看看咋整?过去瞅两眼啊?”沈国栋一进门便大声说道。
“咋地,文彬媳妇摔了?哎呀我天,她怀孕七个多月了吧?这时候摔一下子可了不得。
彩凤,要不然你去给看一看?文彬媳妇比你大一岁,去年嫁到咱村的,那人挺好。”
不等江彩凤开口呢,王金花先说话了。
“啊,那我就过去看一眼呗,能治就治,不能治赶紧去卫生院。”
江彩凤是学医的,医者仁心,自然听不得这些。
于是解了围裙,擦干手,进屋穿上大衣,围上围巾,就跟沈国栋、胡文彬一起出去了。
三人很快到了胡家,老胡和他媳妇正急的团团转呢。
见到沈国栋夫妻来了,这两口子好像见着了主心骨,忙把江彩凤让到了西屋去。
胡文彬的媳妇春杏脸色苍白的躺在炕上,左胳膊彻底不敢动了,右手捂着肚子,皱眉忍着疼。
江彩凤进屋一看这情况,也不好让春杏起来,于是她脱鞋上了炕,伸手托住了春杏的左胳膊。
也没见着江彩凤有多大的动作,就见她轻轻的在春杏肩膀和手腕上揉了几下,春杏立刻就觉得好像疼的轻了许多,试着抬了抬胳膊,竟然能动了。
“文彬,我胳膊不疼了,也能动弹了。”
春杏高兴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再次抬了抬胳膊,动弹两下,真的不疼了,活动自如,不像刚才似的,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