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停在家门口,张景辰跳下车,先去开了院门,然后把车倒进院里。
孙久波跳下车,把车斗的挡板打开。
张景辰爬上去,俩人一前一后把床架子抬下来,靠墙立好,又把靠在副驾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拎下来,支在院墙边。
接着俩人把床架子挪进了屋里。
客厅靠着西墙的位置空着,正好能放下这张单人床。
“二哥,床板你打算咋弄?”孙久波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景辰量了量尺寸,扭头对孙久波说:“走,跟我去仓房,里面有几块松木板子,拆出来正好当床板。”
仓房里头堆着不少零碎木料,都是盖房子时剩下的,而且都是干透了的好料子,厚实又平整。
张景辰拽出卷尺,对着床架子量好了尺寸,抄起手锯就开锯。
孙久波赶紧抢过他手里的锯子:“二哥你歇着,我来!你这一宿都没合眼。”
他说着就蹲在地上,按着画好的墨线,一下一下锯得格外认真。
张景辰也没客气,蹲在旁边给他按住木板。锯末子簌簌往下掉,落在雪地上,黄乎乎的。
俩人配合着,没一会儿就锯好了七八块。
把床板拿进屋里,严丝合缝地搭在铁床架子的横梁上,张景辰伸手晃了晃,床身纹丝不动,稳得很。
“刘哥这手艺是真没的说,焊得太结实了。”
张景辰满意地点点头,稍微用湿抹布擦了擦浮灰,又从里屋抱出来两床厚褥铺在床上,又拿了床干净的床单铺好,一张整整齐齐的单人床就收拾妥当了。
“这以后就是我的风水宝地了。”张景辰拍了拍铺好的床,笑着说。
孙久波站在旁边看着,忽然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递过来:“二哥,给孩子的。不多,就是个心意。”
张景辰接过来,笑着说:“谢了久波。”
他把红包随手收好,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认真起来:“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二哥你说,啥事?”孙久波立马坐直了身子,一副听吩咐的模样。
“我最近估计得在家待一阵子,等你嫂子身体好一些,我才能再出车。”
张景辰缓缓开口,“所以...明后天开始,你试着自己跑几趟活儿。”
孙久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点慌:“啊?我自己跑?
二哥,我……我怕我跑不好啊!之前都是你带着我,我哪敢自己单干?”
他是真的发怵,虽说这阵子跟着张景辰跑车,开车、装卸货、办手续、找货这些流程都门儿清了,可真要让他自己一个人开着大卡车出去跑,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看你那点出息。”
张景辰笑着骂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没让你跑远途,就去大兰县或者周边这几个县,当天去当天回。
流程你都熟,提货、卸货、签单子,哪一样你没亲手办过?”
孙久波挠了挠头,还是有点犹豫:“可……可我还是怕出岔子,万一遇上点啥事,我怕处理不好。”
“养车就是这样,人闲车不能闲着。”
张景辰的语气沉了沉,给他掰扯着里面的道理,
“这车一个月光养路费就三百六十块钱,还有保养、维修,天天停在院子里就是个吞钱的窟窿,呆不起啊。”
他顿了顿,看着孙久波的眼睛说:“更重要的是!你要是现在不吃硬,以后我怎么放心把这车交给你?”
孙久波猛地一愣,猛地抬起头:“二哥,你……你这话啥意思?把车交给我?”
张景辰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说:“我也不可能一直干这个。
等把你带出来,能独当一面了,这车就归你开,运费咱们按比例分,亏不了你。
你要是干得好了,往后我再添两辆车,雇两个司机,整个小车队,到时候你就是队长。”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孙久波脑子嗡嗡的,浑身的血瞬间就热了。
这些他之前想都不敢想,但听张景辰带的意思是,自己能开上大卡车了?甚至还能当队长?
之前他一直都是看着张景辰带着别人飞,这次终于轮到自己了么?
孙久波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二哥,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张景辰摆摆手,“我就问你,能不能干?”
“能干!”
孙久波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胸膛也挺起来了:“二哥你放心,这活儿我肯定能干明白!”
刚才那点胆怯和犹豫,瞬间就被这股子激动冲得无影无踪,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里都放着光。
张景辰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到他手里:“别光喊口号。
这两天你先把县里所有厂子、供销社、粮库、水泥厂这些有货运需求的地方,全给我跑一遍,把订单情况都摸透了。”
“这钱你拿着,该请人吃饭就吃饭,该买烟打点就买烟,不用省着。跑运输不光是会开车,人脉和路子,比方向盘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