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兰见状,立马推了推张景辰:“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过来接我们就行,这儿有小艳呢。”
张景辰本来不想走,可看着病房里确实不方便,只能跟二人打了招呼先走。
他没直接回家,先骑着自行车去了老丈人家,跟于富贵和王萍芝说了明天出院的事,省得老两口明天再往医院跑空了。
老两口说好明天去家里,又叮嘱了他好几句,张景辰才骑车往家走。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景辰就醒了。
他先把炉圈烧到通红,又把炕给烧上。直到屋里的温度让他感到满意,才停止往炉子里填煤。
又把车里都铺了两层厚厚的毛毯,怕路上颠着媳妇和孩子。
等收拾妥当出门,正好看见隔壁的黄大娘拿着扫帚扫自家门口。
黄大娘笑着问:“景辰,这么早干啥去啊?”
张景辰美滋滋地说:“去医院接我媳妇和孩子回家!”
“这么早?那快去吧,我等着看孩子呢。”黄大娘先是一喜,然后催促道。
“好嘞。”
张景辰点点头,发动卡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他先去护士站办出院手续,开了孩子的出生证明,再到窗口结了账,所有费用加一起,一共四十六块钱。
张景辰痛快地掏了钱,把票据都收好了,才回了病房。
病房里,于艳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走了啊,刘姐,别忘了咱俩说好的事儿。”于兰拉着刘颖的手,依依不舍地说。
“我知道你家的地址,放心吧,出了月子我就去找你!”刘颖说。
“一言为定啊!”
“快走吧。”
张景辰小心翼翼地扶着于兰下床,于艳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几个人慢慢下了楼,
张景辰先把于兰扶到了车上,车里铺的毛毯,一点都不凉。
然后把孩子小心地交给车里的于兰。
于艳跟上车后,摸着毛毯,笑着夸张景辰:“行啊姐夫,没看出来你是这么细心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着呢。”
于兰靠在车座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笑着轻声说:“我还是头一回坐你的车呢。”
张景辰回到主驾驶,笑着说:“等你好了的,带你去省城玩儿。”
于艳嚷嚷道:“咦?这好事儿不叫我?我也要去。”
“行,也带你这个大功臣一起去!”张景辰应下。
“谢谢姐夫!”
张景辰把暖风开大一些,发动车子慢慢往家开。
车开到家门口,张景辰先跳下车,一眼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扫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刚才的黄大娘帮忙扫的。
张景辰去开锁,开门。
让于艳先抱着孩子进屋。然后张景辰扶着于兰往屋走。
于兰刚进屋,一眼就看见客厅靠墙摆着单人床,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张景辰连忙解释,“等我出车回来,就住这儿。我就不跟你们挤了。”
“这是要跟我分居了?好啊,利用我生完孩子了,就开始冷处理我是吧。”于兰装作委屈地看着他。
张景辰:“......”
于艳把孩子放到炕上,正一趟一趟地把车里的东西往屋里搬。
等她忙活完,张景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艳,你赶紧回去歇歇吧,在家好好睡两天,等我过两天出车了,再叫你过来伺候你姐月子。”
于艳一听,立马噘起了嘴,不乐意了:“姐夫,你这是卸磨杀驴吧?用完我就撵我走是吧!”
张景辰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到了厨房,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她手里:
“拿着,跟你朋友出去玩去,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你这两天全场消费由姐夫买单。行了吧?”
于艳捏着手里的钱,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不满一扫而空,立马笑开了花,颠颠地把钱揣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姐夫,你太够意思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儿您说话,我随时待命!”说完,跟于兰打了声招呼,乐颠颠地跑了。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张景辰脱了鞋上了炕,坐在于兰身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身边的媳妇,心里的满足感要溢出来了。
人生所求,无非是两人三餐四季。
虽然现在多了一个人,但是感觉也不赖。
他刚要开口跟于兰说点什么,炕上的小家伙突然哼唧了两声,小眉头一皱,紧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又亮又脆。
张景辰瞬间就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于兰:“这、这是咋了?是哪不舒服吗?”
于兰被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轻声说:
“没事,应该是饿了。小孩子都这样,胃小,一天要吃好多顿呢。”
她说着,侧过身,解开了衣服,把孩子抱到怀里开始喂奶。
嘴刚叼上,小家伙立马就不哭了,发出了滋滋的吃奶声。
张景辰坐在旁边,看着于兰温柔地哄着孩子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有一种圣洁感。
他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媳妇,这是啥味儿的啊?给我都看馋了。”
于兰的脸红了,抬眼瞪了他一下:“滚啊,没个正形。”
张景辰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敢再逗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没一会儿孩子就吃饱了,打了个奶嗝,一脸的满足感。好像喝醉了一样。
慢慢的,又闭着眼睛,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于兰把孩子小心放到炕上。
张景辰立马凑了过去,侧着身,翻来覆去转圈地看着孩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孩子动一下手指,皱一下眉头,他都觉得稀罕得不行,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吵着小家伙。
于兰躺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问:“一直看,不困啊?”
张景辰转过头,看着她,小声地说:“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突然就当爹了,跟做梦似的。”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张景辰轻轻拉住了于兰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问:
“媳妇,你说咱儿子长大了,会像谁?”
于兰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笑着说:“像隔壁吴老二。”
张景辰恼羞成怒地说:“放屁!这条胡同里就没有姓吴的。”
于兰笑着骂他:“你这不是废话么?不像你还能像谁?”
张景辰看着她,说:“像你也行,你长得白,还好看。”
“男孩子那么白有啥用?说点有用的,咱孩子叫什么啊?”于兰说。
“你不是不知道我,我最怕起名字,这事儿你说了算。”张景辰躺在她腿上,把权力下放给于兰。
“你这人,真能偷懒....”她嘴上骂着,手却紧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张景辰看着身边的媳妇,看着熟睡的儿子。
心里只觉得,这阵子吃过的所有苦,遭过的所有罪,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可屋里的暖意,却能抵过世间所有的寒冬。
一家三口,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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