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孙久波点点头,一脸笑意地说:“嫂子前两天说店里生意太忙了,现在缺个打下手的人。
你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带你去问问。”
“工资可能不会太高。”张景辰回过神来,补了一句。
“愿意,我愿意!”
尹珍疯狂点头,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工资无所谓,能给口饭吃,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
我啥都能干,洗碗、做饭、择菜、烧火,这些我都行,我不怕吃苦!”
“别高兴太早。”张景辰打了个哈欠,泼了盆冷水:“明天先去店里看看再说吧,没准人家不用你呢。”
“我肯定能干好!明天我会努力的。”尹珍用力点着头,一脸认真地说。
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
吃完饭,尹珍抢着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洗得干干净净,灶台也擦得锃亮,动作麻利得很,压根不让孙久波沾手。
“你歇着吧,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孙久波跟在她身后,挠着头说。
“我哪是客人啊。”尹珍回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你们是我的恩人啊,我干这点活算什么。”
收拾完厨房,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尹珍站在屋门口,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小声对孙久波说:“孙哥……厕所在哪儿?”
孙久波愣了一下,瞬间想起了上次在大车店的事,赶紧清了清嗓子说:“在后院呢,呃....那我带你过去?”
尹珍轻轻地点点头。
俩人刚出屋门,远处就传来几声悠长的嚎叫,分不清是狼还是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尹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孙久波身边靠了靠,缩着脖子,声音都发颤了:
“孙哥,你先别走……等我一下,好不好?”
“呃....那你这次没那么多.....”
“很快。”尹珍红着脸,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往厕所走去。
孙久波站在厕所门口,背过身去,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孙久波依旧观测着天象,试图寻找传说中的北斗七星。
直到尹珍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说“走吧”,他才猛地回过神。
俩人一路走回屋,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回了屋,张景辰早就睡着了,鼾声高昂。
孙久波把炕梢的位置收拾了出来,铺了被褥,又在客厅的地上,给尹珍铺了厚厚两层褥子。
他抱来一床厚被子,放到褥子上,问:“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拿一床。”
“够了够了,这比我昨天在候车室的时候,强太多了。”尹珍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那行,你早点睡。”说完,孙久波拉动壁火开关。
灯一关,屋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
里屋的炕梢,孙久波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流水声,一会儿又是音像店里那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还烫得厉害。
孙久波心里发狠:妈的,必须得找个对象了。怎么说老子现在也算有钱人了!明天就按照二哥说的办!
念头刚起,一个女人的脸,清楚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乱糟糟的,好多个女人轮番出现,但都看不清人脸,他最后只记得有个姑娘冲他笑着。
孙久波的鼾声依旧拐着各种弯,在屋里轻轻响着。
客厅里,尹珍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听着里屋传来的两道鼾声,一个重一个轻,交替起伏。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在饭店里的画面。
孙久波猛地拍桌站起来,冲过来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跟混混推搡时,脸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
还有大车店那个雪夜,他好心让她上车,还往她手里塞热包子。
还给她钱,给她介绍工作。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护过她。
父亲为了彩礼,逼她嫁给老光棍;姑姑为了好处,骗她去相亲,把她往火坑里推。
只有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一次又一次,不求回报地帮她,护着她。
原来血浓于水的亲人,有时候还不如陌生人。
尹珍想着想着,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迷迷糊糊间,裹着暖和的被子,听着屋里安稳的鼾声,她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落在被褥上,尹珍缩成一团,神色却很安稳。
窗外的远处,又传来几声嚎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