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华在旁边听着,拉着张椿霞和张景军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真好,看你俩有本事了,妈是真替你们开心,妈以后就指着你俩了。”
张椿霞笑得更得意了,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睛有意无意地往张景辰那边瞟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
“妈你放心,咱家这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张景辰打了哈欠,压根没往这边儿凑。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先递了一个给张景军。
“大哥,明天我不一定能过来,今天就先把礼随了。”
张景军接过红包,脸上露出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是喜钱,我就收下了,谢谢二弟。”
“祝大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张景辰笑了笑。
张景辰又掏出另一个红包,递给张椿霞:“大妹,这是给你的,也祝你开业大吉,生意越做越大。”
张椿霞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拒绝:“不……”
话还没出口,樊力在旁边轻轻撞了她一下,伸手把红包接了过去,脸上堆着笑,说了声“谢谢二哥”。
他顺势凑近一步,语气热络得像换了个人:
“二哥,最近跑车还顺利不?你应该对下面乡镇比较了解吧?跟我说说都是啥情况呗?”
那神情、那语气,热情得仿佛之前那些过节从未发生过一样。
张景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一愣,眯了眯眼,问:“你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就是各个县区的供销社数量、进货渠道、价格之类的……”
“那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给供销社拉过货啊。”张景辰说的是实话,他只给百货大楼拉过一单货。
樊力也没失望,笑着说:“没事儿,你有机会帮我打听打听就行。我这进货价格有优势,我寻思看看,能不能往乡下搞点批发之类的。”
“行,没问题啊!等我打听到了告诉你。”张景辰大大方方地应下。
“得嘞!”
樊力面色一喜,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我和椿霞最近光顾着忙店里的事儿了,实在是走不开。
我给你装点海货,拿回去给嫂子吃。就当是贺礼了!”
张景辰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闪,目光看向李淑华。
李淑华瞪了他一眼,似乎让他闭嘴。
张景辰嘴角慢慢翘起来,慢悠悠地说:
“那就谢谢妹夫了。对了,整点大对虾、干贝、海米啥的就行,别的不用拿,于兰不爱吃。”
樊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大对虾十五块一斤,干贝海米也得十来块,这两样随便抓一把就是小二十块,再搭点别的,三四十块妥妥的。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总不能把话再咽回去。
“行,二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装。”
樊力咬了咬牙,脸上挤出笑,转身走到货架前,拿了个纸袋,先从大对虾的箱子里抓了七八个,又从干贝的罐子里舀了两大勺,想了想,又添了些海米,最后把袋子口系紧,塞到张景辰手里。
张椿霞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樊力的手,看着那一个个大对虾被装进袋子里,心疼得脸都绿了。
等樊力把袋子递给张景辰,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扯了扯樊力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那些对虾是留着明天开业撑门面的!你给他装这么多,明天摆出来就不好看了!”
“你小点声!”
樊力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火,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有我的打算。”
“那也不能给这么多啊!”张椿霞心疼得直跺脚,眼睛死死盯着张景辰手里的袋子,恨不得把东西再抢回来。
“行了行了,回头再进货就是了。”
樊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再理她,转身对张景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肉疼,却还是硬撑着体面,“二哥,东西不多,你别嫌弃啊。”
张景辰全程把夫妻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脸上却不动声色,接过袋子,笑着说:“不嫌弃不嫌弃,谢谢妹夫了。”
“应该的应该的。”樊力连连摆手,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李淑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开口。
张景辰隔着窗户看到奶奶坐在轮椅上打了个哈欠,明显有点犯困了。
他转头对众人说:“奶奶有点累了,我先送奶奶回去了。”
张景才也跟着说:“我也回去了,我还得看书呢。”
张华成看了看天色,也站起身:“老大,那我也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弄吧。”
“行,你们路上慢点。”张景军和樊力赶紧送他们到门口。
分别时,王桂芬笑着对奶奶说:“奶奶,等忙完开业这一阵,我把小雨从娘家接回来去陪陪你,她都嚷嚷好久了想太奶了。”
“好好好,你也注意身子,别太累。”奶奶笑着点了点头。
张景才推着轮椅,张华成走在旁边,张景辰在前面开路,几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张华成走在张景辰身边,随口问了一句:“最近跑车怎么样?活多不多?”
“还行,活是不少!就是之前买车借家里的钱,得缓一缓才能还上。”
张景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跟于江合伙,也弄了个小店。”
“什么买卖?”张华成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小买卖,投资不大。”
张景辰没细说录像厅的事,“还没正式起步呢,等稳定了,我再跟你和我妈说。”
张华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家里的钱不着急,你先周转着用。”
“谢谢爸。”张景辰应了一声。
张华成摆摆手:“不用谢,你们兄弟我是一碗水端平的!”
“爸,你觉得老三能不能继承你的衣钵?”张景辰在探父亲的口风。
“这事儿得看他自己了,强扭的瓜不甜。”张华成老神在在地说。
张景才好奇地问:“爸,你看我适合干点儿啥?”
张华成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适合当县长!可你得有那本事算啊?”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张景才怒而吟诗一首。
“诶哟,有点大学生的样子了。再来两句听听。”张华成笑着说。
“老师就教这一段.....”
“哈哈哈哈.....”
几人说说笑笑,慢慢往家走。
奶奶坐在轮椅上,听着父子三人的对话,眯着眼睛晒着夕阳,嘴里慢悠悠地念叨着:“这天气真好啊……不冷不热的……”
把奶奶送回家,安顿老太太躺下歇着,张华成也回屋喝了口茶,靠在炕上歇着去了。
张景辰走到西屋,就看见张景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书本,眼睛却盯着窗外,半天没翻一页,明显是看不进去书了。
张景辰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二哥带你去看点好东西,给你换换脑子,放松放松。”
张景才眼睛一亮,好奇地问:“去看啥啊?”
“别问,跟着走就行。”张景辰笑了笑,冲他勾了勾手指,转身就往外走。
张景才赶紧跟了上去,一脸好奇和期待。
张景辰骑着三轮车,张景才坐在后面的车斗里,一路问个不停。
张景辰骑着车,就是不回答。
三轮车拐进四马路的胡同,离录像厅还有百十米远,张景辰突然捏了刹车。
他眯着眼睛往看向前方,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是人,好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