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罗莎德琳与来人陷入对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察觉到外面异常的乔恩,没有丝毫犹豫地中断了对神殿中冰元素的清剿。
他一步踏出阴影,周身萦绕的刺骨寒意尚未散去,仿佛刚从极寒深渊中走出。
而在他身后,四台【步行者·歼灭型】构装体紧紧跟随,它们的金属关节发出精准而沉重的啮合声,六足踏在碎裂的冰晶地面上铿锵作响,搭载的爆弹发射器与速射钢钉枪俨然处于预热状态。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两台黄黑色涂装的【枪骑兵】构装体,它们拥有比通常型更粗壮的体型,一手持长枪,一手持塔盾,充满了牢不可破的坚实感。
这全副武装的阵仗,将乔恩因刚刚激战而激起的气势,陡然拔升到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境界。
门外的风雪似乎都为这股骤然降临的威压而短暂凝滞。
而那群白袍人显然也被这预料之外的“迎接”震撼了。
为首那位有着铂金发丝、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愕然,她身后那些同伴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或后退半步,或握紧了藏在袍袖下的武器。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绷紧到了极限。
乔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白袍人,将他们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自然而然地踏前一步,将罗莎德琳护在自己身后。
“说出你们的身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体间呼啸的寒风。
“以及为何擅自闯入此地?”
这番话完全称不上客气。
换成是谁,副本打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不认识的家伙来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对方是来抢怪的,没有立刻出手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而面对这堪称剑拔弩张的阵仗和不加掩饰的质问,那位领头女子眼中的情绪却迅速沉淀下去,化为一种近乎庄严的沉静。
她并未因乔恩的强硬姿态而显露出丝毫愤怒,反而以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微微垂首,恰到好处地表达着敬意。
“请原谅我们的贸然打扰,强大的阁下。”
女子的声音轻而温柔,和她本人的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我们无意冒犯,更没有与您争夺这片荒芜圣地的意图。”
“我们是侍奉冰雪与永恒之寂静的虔信者,来此只为寻找吾主——伟大的萨曼莎娅女神失落的力量,以期唤醒沉寂的神恩。”
然而乔恩听罢,眉头未曾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冰雪女神的信徒?唤醒女神?这不对吧?
过去在游戏的“历史”里,在与埃利奥特漫长而惨烈的拉锯战中,玩家们几乎将整座述利山脉翻了个底朝天,屠遍了每一个永霜教派的据点,探索了每一个可能的冰穴与遗迹。
然而却从没听闻过任何自称萨曼莎娅信徒的组织参与其中。
怎么偏偏到了他这里,在他刚拿到【纯净雪花】的节骨眼儿上,这帮人就如同从冻土里钻出来似的冒了出来?
这未免也太“巧”了。
一时间,他非但没有做出回应,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站在对面的自称冰雪女神信徒的这帮人也如临大敌。
他们毫不怀疑,站在神殿台阶上的那个人下一瞬就会带着他的构装体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谈崩了!他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乔恩的脑海——【声望】,这个在关键时刻总能提供关键信息的功能!
于是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移,看向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在声望栏中,一条新的条目赫然出现。
【冰雪教会声望:中立(10/5000)】
看见这个,乔恩得以确认对方的身份并非虚假。
于是,他缓缓地解除了构装体的攻击预热模式。
随着他意念微动,四台【步行者·歼灭型】的爆弹发射器和速射钢钉枪发出低沉的嗡鸣,旋转的枪管逐渐停滞,金属关节的啮合声收敛为平稳的待机音。
而两台【枪骑兵】构装体则收拢塔盾,长枪垂至身侧,那股凛冽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风雪仍然吹掠着神殿废墟的残垣断壁,但紧绷的空气却悄然松弛,冻结的弦似乎被无形的手指轻柔拨动。
乔恩的目光掠过铂金发丝的女子,缓缓道。
“你们的身份我已知晓。”
“但这座神殿是我的战场,我一向没有让外人插手我战斗的习惯,你们就在外面等着。”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浇下。
领头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但她迅速垂下目光,谦卑依旧。
“我们理解阁下的顾虑,愿在此静候。”
“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逾越半分。”
她的声音轻柔,透着敬意,却掩不住背后的无奈。
其余白袍人交换着眼神,有人嘴唇翕动似欲争辩,却终究咽了回去。
乔恩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后不置可否地扔下一句。
“最好如此。”
接着他就转过身对罗莎德琳说道。
“这些构装体的指挥权我交给你了,你帮我盯着他们,一旦有任何异动,不要犹豫,直接发动攻击。”
银发女子自然不会拒绝乔恩的任何命令,她握紧手中法杖,微微颔首。
“是,主人。”
这番对话压根没有避开对面冰雪女神信徒的意思——或者说,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年轻教徒的手指蜷缩进袖口,魁梧者绷紧下颌,强压下焦躁,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们不敢多说,更不敢抗议——万一刺激到这位掌控构装军团,气势沉重如山的阁下,代价绝非他们能承受。
毕竟,他们实在损失不起任何一个人了。
这支小小的虔信者队伍已是冰雪教会最后的星火。
若非大主教拼死前往永冻之渊祈祷,聆听到一丝代表“希望”的呢喃——他们绝不会冒险与外人接触。
而此刻,乔恩的拒绝虽令他们挫败,却也成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与其闯入未知的战斗,不如在风雪中忍耐。
于是,在为首女子的命令下,白袍人们默默退至这处山体空间的边角,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