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故作威严的声音下,却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我是谁?”
乔恩嗤笑一声,声音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一条靠着捡拾龙骨、蛊惑无知教徒就妄想染指神位的杂血亚龙,也配问我的名号?”
“埃利奥特,你是真不怕死啊?”
“还是说,躲在你的冰窟窿里太久,连脑子也被冻坏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
“你...你在胡说什么!?”
护符中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这是它隐藏最深的秘密,这个可恶的窃贼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哼。”
乔恩懒得再与这藏头露尾之辈浪费时间。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依旧散发出寒意的护符,最后丢下一句话。
“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埃利奥特,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的血,一滴不剩地放干净。”
说罢,他手掌一抹,将这枚聒噪的护符塞进系统空间。
顿时,世界都变得清净下来。
乔恩瞥向罗莎德琳,从那双冰银色的眼眸深处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这担忧的源头并非护符的威胁本身,而是对他可能因此惹上的麻烦的关切。
他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家追随者纤细的肩膀。
“没事,一条败犬的哀嚎罢了,它但凡敢冒头,都不用我动手,帝国那些真正的强者会很乐意把它剥皮拆骨。”
“不过,真捅出去让别人摘了果子,我还舍不得呢,一条接近进阶级巅峰的亚龙,啧啧啧...浑身是宝啊...”
乔恩感叹着,仿佛那头几乎抵达升华级之下第一梯队的强大亚龙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身血肉鳞爪等着他随意取用。
而这种轻松的态度也让罗莎德琳放松了下来。
她捋了捋耳边散乱的鬓发,轻声道。
“那...主人,我们要去和大咪的母亲汇合吗?”
“不,这事不急。”
乔恩一边朝不远处俯卧的大咪招了招手,一边道。
“我们先去瞧瞧下一处据点,把那里的龙骨也挖出来,再给那位‘冰龙神’添点堵。”
“我敢肯定,这家伙现在一定缩在它的冰窝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而在另一边,永霜教派的圣地,无尽幽邃的地裂之下,顶着【冰龙神】名号的埃利奥特大人正如乔恩所说,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
它庞大的身体蜷缩在冰壁之下,尖锐的爪牙刮擦着地面,发出不安的裂响,每一次呼吸间喷吐的白霜都仿佛带着惊恐。
“该死!该死!该死!”
那人竟知道它的真名!
最初发现有冒险者动了它的龙骨精粹,它只当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顶多是些稍具实力的鬣狗来它的地盘上寻宝来了。
虽然这种事概率不高,但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所以它最近格外关注那些被指派回收龙骨的信徒,直到刚才,果然有了发现。
它原本想着,只要隔着护符释放威压,足以让绝大多数凡俗存在肝胆俱裂,乖乖奉还龙骨。
然而...然而...对方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一语道破它埋藏已久的真名!
对方甚至还知道它耗费数百年心血,窃取萨曼莎娅遗留的信仰锚点,自封为“冰龙神坎德拉”的惊天谋划!
“可恶!!他到底是谁?!是那群伪善正神的走狗?还是那些觊觎龙骨宝藏的猎龙者?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埃利奥特怒吼着,巨大的头颅猛地撞在冰壁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冰屑簌簌落下,砸在它覆盖着厚厚寒霜的鳞片上。
数百年的伪装、经营,在对方轻蔑的嗤笑声中几乎摇摇欲坠。
它苦心孤诣编织的神话,一旦被捅破...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人类帝国中那些真正的强者、正神教会的可怕存在、甚至北境那些它曾压服的野蛮部落...他们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蜂拥而至,将它这个“渎神者”和“窃位者”撕成碎片!
它苦心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齑粉!
尤其是那人最后冰冷的话语,如同审判的钟声在它灵魂深处回荡——“洗干净脖子等着...把你的血一滴不剩地放干净...”
它能感觉到,这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那语气里的笃定和杀意,让它源于血脉深处的本能都在尖叫着危险!
担忧、惊疑、恐惧...种种足以撕裂理智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埃利奥特的神经,最终化为一个念头——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它猛地抬起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前爪,锋利的爪尖狠狠刮擦过坚硬的冰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嘶鸣,留下数道深可见岩的恐怖爪痕。
它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掐灭这危险的苗头!
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非依靠理智,而是某种濒临绝境的疯狂催生出的决绝。
那份维系着它与地上教会的隐秘链接被它粗暴地激活,沛然莫御的意志带着它此刻所有的惊惶和暴戾,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远方。
“安杰玛!”
【冰龙神】低沉的咆哮声通过链接直接炸响在永霜教派大主教的意识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故作威严,而是带着不加掩饰的焦灼与不容置疑的杀伐命令。
“放下你手上的一切!立刻!马上!我要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
冰窟内,埃利奥特盘踞着,粗重的鼻息喷吐着混乱的冰雾,竖瞳死死盯着旁边冰壁中那不断变换的扭曲虚影。
“我要让整个述利山脉,都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