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娱乐圈自有其运行规则。”
“打官司耗时耗力，结果也未必如您所愿，法律是讲证据的，而很多‘证据’，在首尔可未必适用。”
他话中绵里藏针，暗示有的是办法让法律“灵活”起来。
“规则我也略懂，就是不知道，法律是认人，还是认钱？”
“巧了，我别的可能不多，但让人遗憾的是，我很有钱，而且还长了张爱惹事的嘴。”
这句话把李秀满架住了。
是，韩国是财阀和官员管理的国家，李秀满头顶有不少达官显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康宁也不差钱，为了一个区区华国偶像，这钱是谁给的……用得着分的那么清吗？
如果他再大嘴巴亲自下场带节奏，受损的可就不止SM公司了，整个韩流出海都要受影响。
这种事康宁也不是第一次干，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他熟得很。
斟了一碗茶，李秀满想到了某个女性大人物的许诺，于是默不作声地笑了笑，没第一时间开口，反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康宁也乐得自在，自己才出了一张牌而已，急的可不是他。
“康宁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可惜，你还不够懂韩国，真要把官司打到底，你一个外人不可能胜利，很多事情与钱有关，但又不仅仅是钱的关系。”
这句话，让康宁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陈年旧案，用微笑掩饰下自己下意识的撇嘴。
那位女统领还在位，看来从官方渠道申诉的确很难打破。
不过无所谓，他手里牌多的很。
“倒是多谢李总监的提醒了，不过，如果公司出现巨大利益损失，不知您是否会承担责任呢？”
“要不要我提醒您，似乎有个叫Like计划的公司，似乎很有意思呢。“
“当然，名字我都是瞎说的，说不定是现编的嘛~”
说完后，不管李秀满震惊到失态的表情，康宁老神自在地靠回沙发，端着茶水小口啜饮。
也别怪他如此紧张。
这个Like计划其实就是个海外皮包公司，但李秀满实现政商勾结与损公肥私，都是借由这家公司完成的。
如果出了问题，这不光会影响他的地位，甚至有可能让他背后身中八枪。
当然，康宁也只是用超前记忆诈他一下。
韩国政坛的浑水，他不想趟，也没那个资源去趟，这玩意的黑暗程度不比阿美莉卡差。
李秀满想端茶冷静一下，但手却不由自主得有些发抖，于是干脆把手放到腿上用力攥住拳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你一个外国人，根本做不了什么，我个人在国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也一样。”
老李瞪着康宁的眼睛，露出赤裸裸的威胁。
康宁笑着把茶杯放回茶台，语气依然平稳：“李总监您说笑了，我这人胆子很小的，可经不起吓。”
“所以才坐在这里和你谈现金买断的方案，毕竟和气生财嘛，五千万怎样？”
“这价钱足够覆盖贵司的实际投入，并且让你们有可观的利润了吧？继续下去，SM和你得到的未必会更多。”
看到康宁收回掀桌子的姿态，重回谈判桌，老李也重新平复心情，开始在商言商，也不再提之前的不愉快。
“五千万……”，李秀满摇头，露出为难的神色，“远远不够啊，鹿晗身上承载的是巨大的未来收益。”
“他若留下，能为公司创造数倍于此的价值，什么价格卖鸡或卖蛋，我可是分的很清楚。”
康宁寸步不让：“至于未来收益……”
“李总监，生意场上有句话，叫‘落袋为安’。”
“我可是听说，你们公司有些艺人可有些不服管呢，还有个别人的取向，似乎有些偏小……”
“够了！”
李秀满的声音低沉下去，透出戒备：“康宁先生，除了威胁，您似乎没有任何谈判的诚意？”
康宁笑得人畜无害：“就像您说的，生意是生意，诚意也是双向的，您从开始也没跟我好好谈不是么？”
“我做生意喜欢双赢，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六千万一口价，而且除了鹿晗，我保证谁都不动。”
“反正事情闹这么大他也回不去了，你们赚到钱还解决掉不稳定因素，我则是成全了兄弟情义，这样不好么？”
他把“一口价”三个字咬的很死，给李秀满一个台阶，也画了条底线。
再多，他可就要上生意外的手段了。
李秀满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权衡。
康宁的难缠超出预期，他不仅有钱，有内部消息，更有敢于掀桌子的魄力。
坚持一亿报价，官司或许能拖，但康宁完全有能力将事情闹大，引入外部变量，届时造成的损失可能远超四千万差价。
而六千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现金收益，除了他自己的好处，也足够填饱大部分人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康宁提到的其他信息……的确让他投鼠忌器。
良久，李秀满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商业化的笑容，只是这次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妥协：
“康宁先生，真是后生可畏。”
他最终开口：“六千万可以，但必须一次性支付，并且，鹿晗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未来不得以任何形式诋毁SM公司，相关诉讼细节也不得公开。”
“至于您，有些事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最好把它忘掉，有些招数第二次拿出来可就没效果了。”
“您的要求非常合理。”
康宁举杯以茶代酒：“那么，合作愉快，李总监？”
李秀满也举起了杯，重新恢复和煦的微笑：“合作愉快。”
目送康宁起身离开后，他收回了笑容，面色复杂。
他知道，这笔交易不算亏，但也绝不算痛快，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非常忌惮。
谈判结束，康宁走出酒店时夜色已深，他掏出手机给鹿晗报喜。
“喂，涵哥，准备给兄弟卖命了没？”
“窝草，你怎么做到的！之前律师团队还说特别难搞，检察官拉偏架拉的特别明显。”
“那你就别管了，等过几天签完字，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桀桀桀！”
“哎呦，你干嘛！让我做什么，还不就是康老板你一句话的事儿么，吓坏我受损的可是你。”
“不跟你贫了，你接下来除了准备解约和签新的合约，剩下的就是好好修养等我召唤，然后乖乖卖命换钱。”
“哥们你真的是……就不能好好说话？”
“哈哈，挂了啊，到时候有律师联系你。”
三天后，鹿晗正式解约，又重新签约，成为康宁旗下的全资艺人。
在合同上签字时，鹿晗心里沉甸甸的。
欠康宁的不仅是六千万这个天文数字，更是一份难以偿还的人情。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轻松感，常年捆缚在身的无形枷锁终于脱落。
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
至于是否会刚出火坑，又如虎口？
鹿晗也不是真傻，新的签约合同清晰明了。
他家给他安排的律师仔细确认了好几遍，才满脸古怪地告诉鹿晗，完全没问题。
律师甚至觉得康宁这合约有点太宽松，完全不符合他对艺人经纪合约的刻板印象。
由于太过宽松，鹿晗自己看的时候都有些过意不去，反而增加了一些对自己的限制条款。
至于那笔欠款，鹿晗坚持要在未来的收入中扣除所有运营成本后，用净收益来逐步偿还。
哥们对他仁至义尽，鹿晗自己要是再不识好歹，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康宁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小钱，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就由他去了。
按照康宁的安排，他随即返回BJ，专心调养身体，这期间一应费用全都由康宁在国内的经纪公司垫付。
说真的……鹿晗真就是个穷光蛋，这几年根本没攒下啥钱，修养期间如果不吃他兄弟的，他真得回家啃老了。
救他于水火，予他自由身，还为他铺好后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让鹿晗这个BJ爷们儿心里烫得厉害。
感动之余，更觉得必须争气，期望早日恢复健康出去打工赚钱！
只是鹿晗大概没想到，康宁那边也盼着呢：
身体不养好养利索，以后怎么放心让他干体力活？
鹿晗成功解约并签约新东家的消息传回国内，粉丝圈一片欢腾，简直跟过年一样。
在得知康宁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后，即便明白鹿晗可能要为还债工作一段时间，他们也毫无怨言，反而对这份雪中送炭的兄弟情羡慕不已。
@鹿茸永不秃：“哭了，真的哭了！感谢康宁大佬捞我家小鹿出水火！以后康宁就是我半个墙头，谁骂他我跟谁急！”
@今天跑步了吗：“现实版霸总照进娱乐圈！六千万说垫就垫，这是真兄弟啊！鹿晗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好给康老板打工！我们等你！#康鹿兄弟情#”
@EXO的星辰大海：“团粉心情复杂……但健康最重要，鹿晗加油。”
与此同时，不少粉丝也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SM公司内其他中国成员，纷纷在康宁相关的动态下留言：
“康宁你行行好，把XXX也捞出来吧！”
“救一个也是救，救几个也是救，拜托！”
对此，康宁只是一笑置之，并未回应。
他并非开善堂的，与那几位压根聊不来，也并无深交。
更何况，那几位压根也不需要他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