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康宁的消息如此灵通，连节目模式和拟定阵容都知道了！
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过关：“这个……台里确实有新节目的企划，但都都算是摸索尝试而已，不成气候，不成气候啊，怎么能跟《三时三餐》比呢？”
“我们最看重的，还是和康总您的继续合作。”
“是吗？”
康宁靠回椅背，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宋台长，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我对于合理的市场竞争，从来都是欢迎的。”
“慢生活综艺这个赛道，不是我康宁的专利，只要是原创节目，我都尊重。”
他话锋一转，带着隐隐的锋芒：“但是，我也相信宋总和贵台领导都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企鹅视频对保护合作伙伴的利益也一向是不遗余力。”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宋点的额头微微见汗，他听懂了康宁的潜台词。
“康总，您误会了，误会了。”
宋点连忙摆手：“新节目肯定原创企划，我们芒果卫视是业内标杆，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那就好。”
康宁点点头：“既然贵台已经有了新的规划，那《三时三餐》的合作，就让它圆满结束吧，这对我们双方都好不是吗？”
宋点心里清楚，如果他就这么一无所获被打发回去，在招商会迫在眉睫的情况下，在新项目开局不利之下，等待他的下场绝不会美妙。
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换个思路，画一张更大的饼！
他就不信，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真有对顶级资源和曝光度不动心的人。
宋点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康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台这次招商，确实急需您的鼎力支持，我也知道，让《三时三餐》重回卫视是强人所难了，只要能登录招商会就没问题。”
“我们换一个合作方式如何？”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康宁的表情，抛出自以为重磅的诱饵：“《我是歌手》这个节目，您感兴趣吗？”
康宁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是没招，开始用资源来诱惑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玩味道：“宋总这是……准备给我送钱？我的出场费您大概了解过吧，您是能请我上一期，还是两期？”
以康宁如今在国际乐坛的地位和身价，参加《我是歌手》这种竞技类节目，本身就是自降身格，出场费必然是天文数字。
而且节目周期长，对他的档期和形象都是挑战，得加钱！
宋点咬了咬牙，知道不下血本不行了。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狠下心来：“不是一期、两期，而是一整季，而且我保证您能夺冠！”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杰瑞都微微侧目，看向康宁。
这是彻底不装了？
先不说康宁一整季出场费都要过亿的超高投入，对方居然赤裸裸地把内定冠军这种潜规则当成谈判筹码摆上台面？
康宁听完，心里只觉得荒谬可笑。
对方是不是真觉得，一个内定的冠军，对他有足够吸引力？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是歌手》的节目，可以做到全程不修音，全开麦吗？”
“节目的投票机制，现场观众的甄选流程，是否能做到完全透明公正？”
“你保证我能夺冠，那其他歌手同意吗？”
“最后，你刚才说的保证夺冠，能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点心口上，砸得他哑口无言。
这怎么回答？
难道说节目播出的完美演出，都是百万修音后的成果？
难道承认所谓的大众评审，很多是节目组为了控票和播出效果，精心筛选甚至花钱雇来的？
难道坦白其他歌手要么不知情，要么知情但为了曝光度和报酬选择默认配合？
至于把内定冠军写进合同……
那更是绝对的行业红线！
一旦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就等于将芒果台的把柄亲手交给了康宁！
以康宁的行事风格，他要是哪天不高兴了一公开，那《我是歌手》这个王牌节目就彻底完了，连带芒果台的声誉都要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根本没法谈，也压根就没想好好谈！
冷汗瞬间浸湿了宋点的后背。
他看着康宁那副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康宁根本就是故意的！
想到自己回去后要面临的责难，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却两头受气，宋点连日来积压的憋屈和愤懑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涨红地指着康宁：
“康宁！你TMD耍我？！”
“好赖话都听不进去是吧？油盐不进是吧？！真以为离了芒果台，你就能一帆风顺高枕无忧？！”
“我警告你，做事别太绝！”
“得罪了我们芒果台，你以为以后在圈子里还能这么好过？！”
康宁看着对方急头白脸近乎失态的样子，连起身都懒得起，只是稳稳地坐在办公椅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如何呢？又能怎？”
这极具嘲讽力的几个字，配上康宁那副全然不放在眼里的姿态，成了压垮宋点坚持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六字真经一出，他拳头直接硬了好嘛！
宋点也明白再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于是狠狠瞪了康宁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康宁，你等着！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就要离开。
康宁却在他身后，用那平稳得令人恼火的声音，微笑着补上了最后一句：
“门在身后，请便，记得从外面把门关上。”
“砰！”
“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