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重关上。
邓紫棋的助理，此时像个门神一样堵在外面。
张丹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邓紫棋。
“说！那个扑街仔找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真对你动手动脚了？啊？！”
邓紫棋试图解释着：“张生，你误会了，康宁他只是找我谈音乐合作，完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新闻都是乱写的！”
“合作？”
张丹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在乎这件事能不能利用，能利用到什么程度。
“我管他是不是合作！现在全天下都认为他康宁是个调戏你的色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会出去见到记者就照我说的做！一口咬死就是康宁骚扰你，表情给我委屈点，最好能当场哭出来，听见没有？！”
邓紫棋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过去几年，类似的逼迫场景发生过太多次，她全都选择了沉默和顺从。
但这一次，她心底的希望和反抗欲，正在剧烈翻涌。
她想起康宁递给她纸条时，眼里的真诚。
而眼前这个人呢？
六年了，她写了那么多歌，有那么多场演出，可版税分成一分未见。
深吸一口气，邓紫棋抬起头试探着问：“张生，我的版权费，还有演出分成……”
没想到一句话却是直接让张丹跳了脚，对方瞬间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啊！翅膀硬了是吧？！敢趁着这种时候跟我提条件了？！”
“没有公司，没有我张丹，你能有今天？！”
“会写歌的人满大街都是，凭什么你能红？是我！是我辛辛苦苦给你找关系，铺路，砸钱捧你！而你却只想着要钱？你配吗！”
“凡事少想自己该得到什么，多想想自己为了梦想该做些什么！”
结果这番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邓紫棋心里的犹豫和恐惧。
一个对她敲骨吸髓，动辄破口大骂还逼迫的人。
一个只见过两面，却愿意伸手将她拉出泥潭。
邓紫棋的确有赌的成分。
可是圈里谁不知道在帮助鹿晗跟sm公司解约后，签的是业内独一份的业绩合同。
只要还清解约费，便可以获得完全自由。
即便现在合同还没完成，就已经是半独立状态了，经济团队大部分都是他说了算。
甚至没禁止其他经纪公司接触鹿晗这个香饽饽。
多少公司，都等着他的合同到期之后签下来呢！
她在赌。
赌康宁的承诺不是空话，赌他的人品如传闻中那样可靠。
可就算赌输了，最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在蜂鸟娱乐，她看不到任何未来，只有无尽的盘剥和令人窒息的掌控！
不，不可能比这更差了。
决心一旦落下，邓紫棋便不再犹豫：“康宁只是来谈合作的，他不是色狼，我不能这么污蔑他。”
“你！”
这话直接惹恼了张丹。
他猛地想到什么，厉声喝道：“新闻里说他还给了你纸条！纸条呢？拿出来！给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说着，他竟然伸手扯掉邓紫棋的外套，自顾自翻找口袋，嘴里还命令着：“把你裤子口袋也翻出来给我看，快点！”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人格践踏！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搜查、毫无尊严的货物！
而且这只不过是另一种服从性测试而已。
此前类似的行为可没少干，只是这次更恶劣一些。
幸好……
当时因为被康宁感动到流泪，于是去洗手间补妆，也或许是潜意识里对张丹的防备，她背下电话号码后，便将纸条撕碎冲进了马桶。
此刻，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张丹没找到东西，狐疑地盯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着，甚至已经往更私密的地方瞟去，似乎还想进一步查验。
邓紫棋迎着他的目光，眼里全是羞愤的怒火。
见此情形，张丹知道火候还不到，便就此作罢。
但他对康宁的恨意并未消减，反而因为邓紫棋的不听话而更加汹涌。
“好，好，你不交是吧？”
他阴恻恻地说：“别管什么真的假的，一会你听我的，只要站出来咬死康宁骚扰你，他绝对有口难辩，身败名裂！”
毕竟没有人知道他们当初到底说了什么，央视有摄像头又怎样？根本录不到他们的对话。
而且哪个正经人去找人聊天，还录音的？
为了达到目的，张丹连威胁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按我说的做，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不做……”
“我就雪藏你！”
“不光以前的钱一分都拿不到，以后你也等着老死在公司里吧！”
若是以前，这番威胁足以让邓紫棋妥协顺从。
但此刻，她只有一片决绝。
不过，在这密闭的小房间里，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
她垂下眼帘，假意屈服地答应下来。
张丹以为再次拿捏，满意地哼了一声，拽着邓紫棋的胳膊就往外走。
央视大楼外，闻风而来的媒体早已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邓紫棋，网传康宁调戏你，这是真的吗？”
“你放心，大陆是法治社会，容不得法外狂徒逍遥法外！”
“有人说康宁是被冤枉的，你作为当事人可否告知大众真相？”
……
张丹此时立刻戏精上身，对着镜头满脸的悲愤。
“各位媒体朋友！康宁这个所谓的国际巨星，在春晚后台公然对我的艺人进行骚扰，行为极其恶劣！相信各位媒体、央视，还有内地执法部门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我们香港艺人来到内地，是为了团结而来，不是来受欺负的！”
这番夹枪带棒的挑唆式发言，让一些记者微微皱眉。
但更多人还是将镜头对准了他身后，一直低头沉默的邓紫棋。
张丹说完，侧过身用力捏了一下对方的胳膊，眼神严厉地示意该她表演了。
邓紫棋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开口：
“康宁……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张丹瞬间僵住。
接下来的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从来没有调戏过我，恰恰相反，他找到我是希望……是希望能帮助我，把我从蜂鸟娱乐解救出来。”
哗——！
现场一片哗然！
快门声更加疯狂地响起，这反转来得实在太快太猛！
张丹终于反应过来，失态地大吼一声：“你胡说什么！”
伸手就要去拽邓紫棋，还试图捂住她的嘴。
但邓紫棋娇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即便被拽得一个趔趄，反而更用力地站定，对着话筒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倾泻出来。
“可能没人知道，我已经六年没有收到过任何版税了，专辑和演出全都没有！要了几次，全都没有回应！”
“这是我非常非常不理解的事情！”
“想要拿回我应得的酬劳，这难道有错吗？！”
“而且公司一直在打压我，控制我的一切，着装、采访、社交媒体账号，以及公开和非公开的行程，全都被公司严格管控着！”
“就在刚才，张生他还逼着我做伪证，让我诬陷康宁先生！”
“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最后，她猛地挣脱张丹再次抓来的手，对着摄像机镜头发出求救：
“康先生，我接受你的帮助！”
“救我——！！！”
这声孤注一掷的呼喊，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反了！反了你了！”
张丹彻底不顾体面撕破脸，气急败坏地就要强行把邓紫棋拖走。
邓紫棋奋力挣扎，对着周围大喊：“保安！救命！”
央视的安保人员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混乱，迅速循声赶来。
邓紫棋趁机狠狠咬了张丹抓着她手腕的手一口。
“啊——！”
张丹吃痛惨叫，松开了手。
邓紫棋趁机躲到保安身后，倔强地说：“我不跟他走！我就在这里等！等康宁来！绝不跟他回去！”
所有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张丹从“正义使者”到气急败坏的丑态和粗暴行径。
也拍下了邓紫棋的委屈和呼救。
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镜头和面色不善的保安，张丹知道大势已去，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今天很难把人带走了。
央视大楼绝不是久留之地。
他狠狠地指着躲在保安身后的邓紫棋：“好！好！你就听信那个小人的挑唆吧！”
“我告诉你，你逃不掉！这辈子都别想！”
“真以为康宁能救你？痴心妄想！”
“等着收法院传票吧！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丢下几句威胁，张丹再也不敢停留，面对着大量摄像机和闪光灯，推开人群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