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支持。
做完这些,邓紫棋看着律师们再次开始讨论案情,她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便走到窗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她鼻子一酸。
其实早些时候她回到央视后台时,就已经给父母报过平安,也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她这次电联,主要是问家里要合同副本。
“妈,我之前签的所有合同,律师需要现在看到传真,原件明后天他们会再派人去家里取。”
“留着呢,你的合同妈妈一直都保存着的。”
电话那头,邓母的声音带着心疼:“闺女,妈妈当初没看出来张丹居然这么狼心狗肺,真的很对不起你,你这几年受苦了,那种黑心公司绝对不能留,妈妈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
邓紫棋嗯了一声,眼泪终于没忍住滑落下来。
合同文件的扫描件发过来时,香港的律师团队只翻了十几页,就发现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份在邓紫棋15岁时,由她母亲代签的全英文合约写着,在合约期内创作的所有音乐作品著作权,完全归属于蜂鸟音乐有限公司。
而她本人只享有版税分成权!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她写的歌,版权是公司的。
如果蜂鸟娱乐进行限制,连自己的歌都唱不了!
这也是张丹从一开始就埋下的坑。
他故意拿出一份全英文的合约,里面的条款对于英文水平有限的邓母来说,根本不可能完全理解。
连哄带骗之下,一个15岁女孩的母亲出于信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签了字。
这种情况在娱乐圈,简直都快常态化了。
“也就是说,”邓紫棋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写的歌,我自己却不能唱?”
律师沉默几秒,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从目前的合同条款来看,是的,蜂鸟娱乐有权限制你对这些作品的公开表演和录制。”
邓紫棋觉得天塌了。
那些从15岁到现在发布的近百首作品,每一首都像她的孩子,记录着她的成长,也见证着她出道后的全部历程。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些孩子被人夺走不属于她了!
“那能帮我把它们拿回来吗?”
邓紫棋眼眶通红祈求着:“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还小,妈妈英文也不好,根本看不懂那些条款,是张丹故意诱骗我们签的,这种情况也不能把歌拿回来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律师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最终还是京城的大律师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很难,非常难。”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果不其然。
当律师团队尝试与蜂鸟娱乐就音乐版权问题进行初步沟通时,张丹的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相当有恃无恐:“打官司?随便你们打,我奉陪到底!”
“但是我告诉你们,邓紫棋之前写的所有歌,她一个字都别想再唱!唱了我就告她侵权!”
“她想拿走?门都没有!”
临了他还不忘补上一句威胁:“G.E.M,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是跟康宁一条道走到黑,你看我封不封杀你!”
邓紫棋气得浑身发抖。
律师试图安慰她:“邓女士您也别太难过,以前的歌虽然不好拿回来,但我们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您所创作的新歌,都会属于您自己。”
这话并不能让邓紫棋好受多少。
那些歌是她从15岁到现在的全部心血,哪是几句话就能让她忍痛割舍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康宁突然开口了。
“紫棋,你是不是加入过香港的CASH协会?”
他隐约记得上辈子的一些旧闻,关于邓紫棋和版权纠纷的突破口,似乎和这个和英文现金同名的组织有关。
但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一时间没完全想起来。
邓紫棋愣了愣,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我加入了Cash,就是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
京城的律师们对这个协会没什么特别反应,但视频连线那头的香港律师,眼睛却猛地亮了:“邓女士加入了Cash?”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有些惋惜:“不过,就算CASH能在一定程度上绕开版权限制,您签合同的时间也太早了,加入CASH应该是在签约蜂鸟之后吧?如果是这样,作用可能不大……”
邓紫棋低着头说:“不是的。在签约蜂鸟娱乐之前,因为当时好羡慕这种专业的头衔,觉得很威风,所以14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申请并通过了CASH的审核。”
香港的律师愣住了。
14岁?加入CASH?
他从业多年,太清楚能在14岁就被批准加入,这意味着邓紫棋在那个时候展现出的创作天赋,已经得到了专业领域的高度认可。
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为什么张丹会在她15岁时就迫不及待地把她签下来。
这简直就是音乐天才!
香港律师快速翻开邓紫棋的两份合同,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几分钟后,他兴奋地说:“太好了!邓女士在签约之前就已经加入了CASH,这意味着,根据相关版权协议,她只需要按照版权市场的标准价格,向蜂鸟娱乐支付使用费,就可以继续公开演唱自己的作品,蜂鸟娱乐无权禁止!”
“而且之后发布的新歌,对方也无权要求下架!”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一些。
京城那位大律脑子一转,立刻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如果这样的话……按照国内著作权法,邓紫棋甚至有机会重新录制她所有的旧专辑啊,就是不知道之前的专辑是否设置了禁止他人使用的限制条款。”
真不愧是顶尖律所的合伙人。
瞧瞧,什么叫专业啊?
邓紫棋黯淡的眼睛,又重新燃起希望。
她认真地回忆了一会,肯定地回答:“没有,到目前为止,我发行的所有专辑,都没有设置禁止他人使用的限制。”
这也是康宁捞人捞得早。
在原时空,蜂鸟娱乐很快意识到了这个漏洞,在2015年和2016年邓紫棋发行的两张新专辑中,都加上了严格的限制条款。
但现在,一切都还没来得及。
京城律师高兴地说:“那就行了!解约案我们可以慢慢打,现在只要按照版权法的要求,按市场价向蜂鸟娱乐支付使用费……”
“收不收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保留付款凭证,这些歌我们就可以合法地拿来重新录制发行!”
他又补充了一句顾虑:“不过,为了重录版本不被认定为盗版侵权、不被起诉下架,歌曲内容可能需要大改,至少改动要超过30%。这方面我不专业,但想来应该也不容易。”
听到前面,邓紫棋的心情才刚刚好转,可听到后面这段话,她又沉默了。
她是创作歌手不错,但她之前的每一首歌的编曲啊、混音啊等等后期工作,都是找业内顶尖的制作人和乐手合作完成的。
一首歌从创作出旋律、歌词,到最终完整成型,需要耗费非常多的精力和时间。
要把所有歌全部重录一遍,还要在内容上做大改动,那是相当浩瀚的大工程。
估计没个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深吸一口气:“谢谢各位律师,这方面我会慢慢努力的。不管要耗费多久,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我都会一首一首地把它们重新录出来。”
“我一定要把它们拿回来!”
虽说语气坚定,但也有漫长工期带来的无奈和沉重。
然而,康宁不乐意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专业有对口。
康宁是谁?
他可是这个时代全球第一音乐大裁缝啊!
至于如何在法律框架内规避抄袭的风险……
这可是老本行,他门清好吗!
他一拍桌子:“录!”
“哪用得了那么久,最多半年……”
“全部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