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军队的诸多问题实际上也在郭楠等人的预料之中。因此,郭楠才提出,应当趁敌人还没有准备完全,抓紧时间进攻。
因为组织混乱,英格兰军队的展开就花费了很长时间。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打过去,应当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不过,圣女让娜告诉他,这样风险还是太大,因为他们手下的战斗力也没有多强。虽然加紧进行了训练,但和她之前在法国率领的军队还是差距很大。让娜本人也不敢让他们去执行太冒险的任务。不如设法让英格兰人多行动,看他们会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郭楠对于这个判断,甚至非常惊讶。他后来对麦克坎贝尔等人表示,自己一直认为让娜是个莽妇,没想到居然还考虑这么多。再想想,不管是史老师还是让娜大姐,实际上都是粗中有细的人,并非那种刻板印象的、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形象。
因此,他也就直接接受了让娜的提议。当然,按照麦克坎贝尔的回忆,他其实也没有表示同意或者拒绝的机会,因为当时圣女让娜“一把抓住他,抬着头怒视。因为战帅比她高大很多,她几乎是举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命令他听从自己的调度,不要瞎指挥”。
后来带人接应岛上军队的法国元帅吉尔·德·雷也回忆说,郭楠向他抱怨,认为让娜这种指挥风格过于强硬,丝毫不顾及旁边人感受。虽然其中肯定有她自己性格上的问题,但郭楠怀疑,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其他法国人总是惯着她。元帅惊讶地表示,他还没怎么见过这种情况。圣女发脾气基本都是针对英格兰人,或者一些屡教不改的恶人。相反,哪怕法国的贵族们因为习惯了飞扬跋扈,经常找各种理由不服从命令,她也很少真的发火,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圣女的形象问题姑且不论,在当时的战场上,还是她在实际指挥。而看到她按兵不动之后,英格兰人果然选择了继续展开队形,试图继续延长两翼,直接包围过来。
让娜于是命令部下也展开横队,尽量拉宽队形。士兵们经过之前的训练,格斗技巧什么的另说,至少要比英格兰人更熟悉队形变换,因此速度也比对方更快。而看到他们宁可冒着阵列变薄的风险,也要进行“侧翼赛跑”,英格兰人也就有学有样。
这里是广袤的平原,双方的两边都没有可靠的地形依靠。在这种环境下,郭楠所部肯定会先因为人数不足,而把队列拉薄到危险的地步。到时候,要么他们被迫停下来,继续面对被半包围的局面,要么就会因为队列太薄,遭到英格兰骑士的威胁。所以,在英格兰指挥官看来,按照目前的发展,自己一方是稳赢的。
不过,在他们继续展开的时候,让娜开始给各个步兵大队,轮流下达命令。为了防止他们对于刚学会的队列阵法还是太陌生,搞错或者忽视命令,她甚至把军中为数不多的骑手集中起来,专门作为传令兵,给各个大队传达准确的指示。
在让娜的命令下,里奇蒙元帅带领两千人作为前锋。步兵队形正中央的五个大队依次向前,用快步行走的速度前进。在移动中,把一字排开的五个方阵,变成了前后依次排开的纵向排布。同时,让郭楠把仅有的几门火炮带上,快速前进,抢在步兵进攻之前,向敌人火炮开火,说这样可以把英格兰人的弹药骗出来。
这次打头阵的,就是麦克坎贝尔所在的苏格兰低地步兵大队。士兵们来自格拉斯哥和周围的几处领地。虽然高地人经常嘲笑他们,认为他们因生活条件更好而变得软弱,不是真正的战士,但这些人确实有更好的装备和训练。更重要的是,英格兰人也知道这边更富,因此,遥遥无期的英法战争中,对低地的搜刮也极为严重,很多士兵都因为抢劫和屠杀,与英格兰方面有直接的仇恨。
战前,郭楠私下里对麦克坎贝尔说,他更希望让靠近南方的苏格兰人多表现,从而给大家表明,他们不是英格兰人,因此富裕并不代表懦弱,而他们也始终敢于反抗,敢于复仇。麦克坎贝尔等人因此很受激励,坚持把这个最危险的工作抢了下来。
圣女让娜后来解释说,她也不太想让蛮勇的高地剑士在第一轮迎敌,因为这些人一向桀骜不驯,富于血勇。但让娜在法国见多了这种人,知道越是容易冲动上头的,往往劲头一过,也容易泄气,可能就直接溃逃了。所以,才故意做出了这种安排。
让娜还专门提前嘱咐郭楠,布置好之后就抢先开炮,不用等步兵。因为发现自己被攻击之后,英格兰人肯定会全力还击,而他们的火炮质量和炮手素质都参差不齐,第一轮打出来之后,就只能各自为战,别想打出有效的齐射了。
她让郭楠先打英格兰人的炮兵,还专门规划好了火炮安置的位置,让他在大路的一处岔口那里,借助土路的路面,进行布置。
郭楠将信将疑,而且表示只让自己带几门炮去参战,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他后来也承认,在自己不确定的时候,确实更倾向于接受让娜的想法,因此还是先应了下来,加快速度出发。
这一时期,彼得格勒舰队使用的火器还比较落后,除了桨帆船上的重型火炮,大部分都是二十年前,从吴国那边开始流行的一种轻型火炮。时人将其称之为“八八炮”,据说是来自于明太祖的名讳,不过其真实性如何,因为消息过于庞杂,再加上有政治影响,已经很难考证了。
不过,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郭元帅,和吴文王,开启了一个机械和火器的时代。在他们那个年代,火炮技术日新月底。到郭楠开始指挥军队的时候,这种炮已经淘汰了至少两代了。哪怕这个时候的工艺,比刚流行的时候要更成熟,改进的方向也主要是减轻重量,而非提升威力,以此来改善火炮的通过性,让它能用轻型小车甚至滑橇装载,在斯拉夫大地这种道路水平不佳的地方,也能便于使用。因此,有不少甚至都是其他军区淘汰下来的,相对于罗马和吴国的主流装备来说,已经性能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