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女让娜不同,伦敦的贵族们对郭楠的态度非常复杂。而郭楠也不在乎这么多,只要对他比较友善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会在明面上驳人家面子。因此,他和各种人都能聊得来。
后来的很多学者都认为,郭楠是小时候跟着圣女让娜等人一起,受到很大影响,学会了这种社交能力。但从编者考证过的资料看,让娜本人都不承认这点,反而对郭楠的那种脾气很不满意,经常抱怨郭楠“学坏了”。
在香槟的让娜给露琪亚女士的信中,也说过,因为之前曾经被狄奥多拉公主嘱托,照顾过郭楠,因此圣女让娜非常关注他的交友,多次斥责他总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社交圈子里充满了各种三教九流。
香槟的让娜甚至揶揄说,二姐的表现就像是个严厉的母亲一样,把郭楠当儿子训了。而露琪亚女士则回信指出,虽然如此,圣女阁下却又坚持让郭楠喊她姐姐,反而是这位香槟的让娜坚持辈分,要郭楠叫自己姑姑,可见心态还是不一样的。
编者团队引用的露琪亚女士的书信,均来自赞助人安娜女士亲自提供,是家族保存至今的重要史料,传承明确,有据可查,因此可信度非常高。其中,有她和罗马、吴国方面诸多人物的私下往来信件,其中的内容,从另一个角度展示了当时的诸多历史事件,让我们得以窥见历史人物的另一面。
早些年,编者团队刚刚开始整理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准备把这些书信单独进行出版。在当时,还是相关类型的文件第一次向世人公开,非常有代表意义。但是,当时的史学泰斗朱训梁先生认为,这些内容都是妇人私下里的言论,放出来有伤大雅,也不足以作为正式的文献。由于他的影响,佛罗伦萨和罗马的出版商都不乐意接受这笔生意,使得计划因此流产。
当时的学者们普遍对朱先生持批评态度,认为他过于保守,还在用这种古时候的观点,阻挠现在的学术研究。不过编者认为,不能对此过于苛责。
这部书信集里,颇有关系到吴武王、吴文王时代,宫中隐私事情的内容。虽然在安娜女士的指导下,编者团队已经对展示出的书信进行了挑选,在尽量保持原貌的前提下,去除了部分内容,但其中依然有不少牵扯甚广的部分。
朱训梁先生表面上是在维护古代礼制,但实际上,未必是心态保守,只是不希望别有用心之人借机发挥,损害历史人物形象。我们呼吁大家对这些问题,都批判性地看待。而近期,随着更多研究的推进和社会氛围的变化,我们已经可以直接接触到更多的信息了。本书中相关的书信,都可以参见本人马礼古主持编写的《郭露西女士书信集》。
通过这些资料,我们可以看出,郭楠的这种性格特征,大概率是因为他自己的天性,而非让娜们或者其他人的教育。虽然当时就有很多人指出,这种性格会让他吃亏,但从很久之后的结果看,若非有这些来路驳杂的朋友支持,郭楠或许会失败得更快,也不可能实现他当时希望完成的目标。
在当时,伦敦城里的商人们尚且认为自己占了便宜,集体进入了可以欺骗冤大头、骗取财富的狂欢状态中的时候,一些贵族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有些人还在观望,有些则找到郭楠,准备向他效忠,希望他能够庇护自己。不过,很多人都意识到,远征军是准备清算这些商人了。
书记官德·勒罗伊此时就和其他宫廷贵族一起,被关押在萨福克公爵的公馆里,因此记录下了很多贵族在这种窘迫状况下的言行举止。按照他的说法,虽然一夜之间,就产生了巨大变故,但贵族们并没有出现急躁和情绪失控的情况。
相反,有些人还显得非常安心,人群间甚至有种“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现在罗马人在看大门,总算可以好好睡觉了”的说辞在他们之间传播。
不过,公馆的设施在之前的暴乱中遭到很大破坏,因此条件并不怎么好。而且所有窗户都被摧毁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河边的冷风直往屋里吹,十分难受。贵族们要求守卫带他们去好一点的地方,至少要温暖一点。但看守他们的恩赛姆堡主皮埃尔表示,这里已经最好的房子了。伦敦市民的破坏行为过于高效,以至于周围其他住宅,损毁程度甚至更加严重。至于温暖的地方,可能只有一些燃烧后的废墟,还有些热量了。
贵族们还在发牢骚,但皮埃尔吓唬他们,说再不听话,他就要提出换防。
恩赛姆是斯特拉斯堡旁边的一处要塞,堡主本人则是斯特拉斯堡的让娜夫人的封臣,并且作为家族的亲信长期服役。夫人为了这次远征,特意选拔一批有经验的军官,作为远征军的顾问,参与军队的训练工作。在占领军中,他们已经是英格兰贵族最熟悉、也最不怕的人之一了。
其他的巡防力量,都是苏格兰人和北海人什么的。要是他被换走,贵族们就有的受了。因此他们十分畏惧,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最后,德比伯爵的弟弟埃德蒙爵士,拆掉一些家具,设法修好了主卧的窗户,于是所有的贵族都称赞他的手艺,并且全都往主卧挤。最多的时候,有四个伯爵和十九名男爵挤在这间屋里。
英格兰人非常重视尊卑等级,因此伯爵们挤在萨福克的床上,而男爵们和爵士们全都躺在地毯上凑合着。后来,这种十分精致、厚实、在冷天也可以躺上面睡觉的高端地毯,就被称为“萨福克毯子”——虽然和萨福克本人没有关系,但这种羊毛制品却因此而出名,后来甚至成了英格兰羊毛业的主打商品之一。萨福克本人甚至因此莫名其妙地赚了不少钱。
而那种木板制作的简陋窗户,也被戏称为“萨福克之窗”。后来萨福克公爵在巴黎雇佣了一批文人,专门进行辟谣,宣称这是“德比之窗”,试图把这种破烂玩意儿和自己分出界限。但文人们宣传了很久,也没有效果,反而让这个戏谑说法更出名了。
实际上,就在他们被囚禁的时候,外面的暴乱也没有停息。远征军的数量本来就有限,破城都是靠突然袭击。而且现在,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去从事其他急切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城里的治安问题。
刚进城的时候,军队里的苏格兰人、北海人之类,也都跑到富人区抢东西。这个时候,一些重要场所,例如王宫和大贵族的住所,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在萨福克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来抢劫的市民。因为一时打不开门,他们砸开了所有窗户,然后冲到里面抢东西,所以,窗户才都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