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候,别说意大利,大部分地区的罗马人,对郭楠的印象,也就是个纨绔子弟。在他现在这个年纪,他的爷爷已经孤身前往奥斯曼,父亲则已经在埃及建立了庞大的根据地。而郭楠此时,哪怕自己都承认,自己“一事无成”。
他的异母妹妹露琪亚女士,在给大都方面的书信里,说得更直白。
当时宪宗联系不上到处乱跑的郭楠,就私下询问她是否知道情况,想要了解郭楠现在正在干什么,是否顺利。露琪亚女士于是回复道:“他在做他家男人经常做的事情,包括泡妞和维护公义。目前维护公义如何不知道,泡妞是很顺利了。您不用担心他,其他战利品他不一定能带回来,但是给娜塔莉亚小姐的绿色帽子,肯定是有好几顶的。”
这个“绿色帽子”,是一个东方典故。在元朝的时候,法律规定所有人的职业都必须世袭,其中包括从事音乐和戏剧表演活动的人。这些人在元朝社会,被人轻视,因此法律还规定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必须佩戴绿色的头巾,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和我们这里一样,很多音乐、戏剧从业人员,地位很低,尤其是女性,虽然名义上是从事艺术,但实际上大多免不了要出卖更多。东方人以此为耻辱,因此把配偶红杏出墙称为“绿头巾”。传到我们这里之后,可能因为头巾不太流行,逐渐演变成了帽子。
娜塔莉亚小姐一直认为,有狄奥多拉公主的支持,自己的身份无可撼动,但郭楠还在和其他女人亲近,因此才有这个给她“绿色帽子”的称呼。这种话都能公开给太子说,可见郭楠当时的风流性子,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
而且和父亲不同,郭楠在这方面要主动的多。这更使得他的人际关系更加混乱。因此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是个比较严肃正经的人,也不对这种花花公子能成事,抱有多大的幻想。
所以,娜塔莉亚放出的消息,虽然看起来很荒唐,但恰恰符合郭楠当时的情况。或者说,在当时很多人眼里,郭楠本来就是个这么荒唐的人。他要是突然正经起来,说要喊大家一起开会讨论正事,那其他人才会觉得不对劲呢。
露琪亚女士还记录说,这次行动能成功,最大功劳其实不是郭楠,也不是初步制定计划的黎赛儿,而是亲自出马去劝人的娜塔莉亚。
因为那里距离佛罗伦萨不算远,消息传播很快,因此在当时,附近一圈就很快有了传言,并且传到了露琪亚女士那边。这些传言说,娜塔莉亚是郭楠在罗斯地区时候的老情人,但现在郭楠跑到意大利,很快和当地的新人好上了,这让娜塔莉亚大为吃醋,因此专门跑了过来。
但是,郭楠在这边惹上了难缠的女人,正处于窘迫的处境。对方以要求结婚为理由,向他索要大量钱财,而他因为害怕造成丑闻,不敢把事情闹大。知道对方只是为了要钱,就只希望赶紧攒钱脱身。
而这个时候,因为身上钱财不够,又不敢找家里要,因此他只能央求刚刚赶来的娜塔莉亚帮忙,让旧情人帮忙想办法。
这个传言解释了很多事情。比如一个满口罗斯口音的女商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天天打探价格,试图了解附近最有势力、最有钱的人都是谁,到底是要干什么。这些行为,原本是颇为可疑的,尤其是这么一个不算中心城市的地方,很容易引起当地实权人士的注意,甚至惹来危险。但如果代入那个郭楠没管住自己下半身,惹了事的说法,反而一下全都能说得通,而且非常符合大家对郭楠的印象了。
露琪亚女士还专门提到,事后她参与审讯,发现娜塔莉亚虽然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工作,但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露馅。哪怕是对方那些久经人情世故的老油条,都不觉得她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后来,露琪亚女士发现,娜塔莉亚自作主张,给她虚构的“捞女”角色——这个词据说也是源于郭元帅,是指那些通过骗取感情从男方处获得利益的女人——起了个名字让娜,甚至还临时编了一些“背景故事”。
而在混乱中幸存,被生擒的人,都描述说,他们真的没有怀疑过娜塔莉亚。因为她那个极为复杂的表情神态,那种知道情人在和其他女人勾搭的气愤;自己跑过来还得给他们擦屁股的憋屈;明知道自己这次甚至是给竞争对手干活,但又因为爱,终究狠不下心,而只能硬着头皮来干活的卑微和无奈……情绪之复杂,表情控制之精密,根本不像演的。
这些意大利权贵,都并不缺少女人。由于文化影响,其中一些甚至算是情场老手,没少见过女人各种或是真急、或是虚情假意的表演。不过娜塔莉亚的表现,还是把这些人全部都骗过去了。以至于后来突然事发时,很多人都觉得是第三方势力安排的袭击。甚至有人看到她来审讯自己,得知真相之后,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认为,有这种演技的人,应该出现在大都的朝堂上。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露琪亚女士还表示,她相信,这是娜塔莉亚的本色出演。之所以没有破绽,是因为那些抱怨,可能本来就是她的真情流露。因为她确实是不远万里跑过来找人,而且到了之后莫名其妙卷入郭楠的麻烦,自己想的正事还没做呢,就得帮他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是再想到香槟的让娜,那么她的神情估计也不需要演了。
因此,娜塔莉亚不是扮演怨妇,她本来就是怨妇。对方自然分不出这是真的假的……
类似的资料,在露琪亚女士的记录中还有很多。显然,她对于这类话题乐此不疲。编者不能一一引用,否则本书就有变成三流爱情故事之嫌。而且,鉴于娜塔莉亚女士在罗斯教会的形象,我们也不便于进行更多叙述,否则难免会太伤他们,影响双方关系了。
而经过她的努力,当地人都对郭楠嗤之以鼻,觉得他就是个只会享乐的纨绔,靠女人进行管理的废物。当然,说是这么说,明面上反而更要给他面子了——因为越是这种人,越好施加影响。没必要躲着他,反而可以试着多进行接触,通过这次给他面子,来和他建立更密切的关系,让他取消之前的那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的禁令,再找其他突破口。
不过,这些人的基本警惕性还是有的。一开始,郭楠想要把宴会设在城外的一处庄园,这样方便他藏人。但是,其他人都十分警觉,不愿意贸然出城,就算去也要带上大队手下。最后郭楠决定冒险,说就在城里租个地方开宴会。而且他也不准备带多少随从去,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其他参加的人,最好也不要带这么多人来。
一开始,其他人都满口答应。郭楠没有这方面经验,居然信以为真。黎赛儿虽然表示担忧,但郭楠认为,这边其实也藏不下多少人,对面就算有人来,也得在外面很远的地方等着。这种战场,位置要比人数更重要。因此,他把大门、会议室门的看守等关键角色,提前换成了自己的心腹。其他的,就没有大张旗鼓准备,甚至没有带领更多士兵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