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战之前,郭楠又询问黎小波,准备怎么实现文化上的改革,扭转当地风气。黎小波便吹嘘说,他在大学进修过,拿到了文凭才回家找父亲,开始带兵的,因此算是非常了解当地的文化和技术了。这个问题,他当时其实就想过。
郭楠等人连忙请教,黎小波说,他当时专门学过数学。老师告诉他们,在解题的时候,有一种思路,就是把一个未知的问题简化为几个已知的问题,然后逐个解决。在他看来,这边的情况也是一样。
罗马人的问题是,以往只有管理贫穷的乡镇和农村地区的经验,没有管理过意大利北部这么密集的城市群,因此不知道如何“解题”。那么现在,就可以分成两步:首先,把这些城市群拆解成乡镇和农村;然后,按照已经熟悉的、管理农场的经验进行管理。这样,不就把问题简单地解决掉了么?
郭楠等人恍然大悟,惊呼他真的是个天才。还当众称赞他,表示他实在是治理城市的大师,让手下都来捧场。大家纷纷欢呼,黎小波非常受用,因此之后一直在帮助郭楠。
不过私下里,郭楠团队却似乎不太信他的这一套。
娜塔莉亚写给狄奥多拉公主的信里抱怨说,香槟的让娜招来的这些救兵,和她自己一样没谱。这个黎小波不知道从哪学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理论,自己的话自己都圆不上,却还喜欢当老师,天天去教育别人。
娜塔莉亚还说,郭楠手中,有郭元帅编写的《永乐大典》的一部分文档,其中也有关于社会治理方面的总结。为了在平时能有所参考,他无论去哪儿任职,都会带着,并且对此非常自豪,到处夸耀自己在学习父亲的理论。
黎小波得知之后,也想看一看。郭楠不疑有他,就把书借给黎小波读。看完之后,黎小波倒是记住了其中一些专业名词。但是他也好,郭楠也好,其实都不太理解那里面说的“生产力”、“生产关系”这些词。
娜塔莉亚告诉公主,郭楠的优点是脸皮很厚。所以如果他不懂,他会很光棍地直接承认,不觉得丢人。但黎小波理解能力有限,却很喜欢自己寻思。甚至不能说他不懂装懂,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装得,他以为自己真的懂呢……
黎小波还和其他东方人一样,很是好为人师。郭元帅在书里说,人类社会里真正优秀的领导者,一定是不仅能给大家引路,还擅长教育,能告诉大家如何找路的那种人。同时,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人类真正向前发展。因此,最伟大的人,既不是现人神,也不是神王皇帝,而是这种“贤良师”级别的人物——如此概括,可能才更妥当。
黎小波得知之后,大概也只看懂了最后一句,于是开始要求手下也喊自己为导师,因为他认为自己发现了新的、让人类进步发展的路径。娜塔莉亚等人都有些无语,但黎小波确实有很多兵,还得指望他帮忙呢,所以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
援军抵达之后,郭楠就急着想要发动进攻,因为他担心敌人这么大张旗鼓地行动,是因为自己的后方已经不安全了。虽然,从日常公文往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他非常怀疑,敌人敢这么动,说明已经有了其他可以依仗的保证。再加上俘虏的供述,让他怀疑,除非中宗和他父亲,或者至少远在那不勒斯的史惠贞女爵发现了异常,再开始处理,否则其他国内援军很可能不会过来。而这些过程都需要时间,因此,短期内,他是只能依靠自己了。
郭楠对自己的士兵也不放心。他抓捕了当地一些头面人物之后,就宣布城里进入紧急状态,准备战斗。然而,消息传出来之后,士兵们大为忧虑,居然有直接开小差逃跑的。
郭楠抓到了几个逃兵,审问他们理由,那些人居然说,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肯定已经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留下来和他一起参战,肯定要完蛋,死了不要紧,还得被人说是反贼。不如先跑了算了。
郭楠听说之后,很是气愤,训斥他们说:“自己做的事情,有没有道理,自己还不知道吗?居然还要等别人判断。真正忠诚的人,心中必定会有坚定的信念,时时都能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在做确实忠于国家的事情。你们还能犹豫,说明对于忠于国家这件事,连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
“人活着,不只要有钱,也要有廉耻心,否则便不如动物了。天兄和祖先费尽口舌,给你们讲道德,不是他们闲着没事非要找累受,而是真正地关心你们,要切实地提升你们活命的可能性,给你们过好日子的机会。”
“就像现在,我来喊你们参战,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否则,我回大都,父亲自然会给我金钱,摆赛汗大伯自然会给我官位,每餐都有新鲜的美食,每日都有不同的美女享受,宛如天堂一般。我虽然不敢和天兄、先贤比较,但来到这里,不也是为了你们能过上好点的日子么?”
“加入军团的誓言,是诸多话语里,最为郑重的。你们连这誓言都不管,今后说话时,其他人谁还敢信任你们?战友并肩的情谊,是诸多关系中,最为亲密的。你们连这种关系都不顾,今后遇到问题的时候,谁还乐意替你们出头?”
“这次,就算能侥幸逃脱,今后会怎么样,你们就没有想过么?他们要是发现,连我都能轻松解决,难道不会更加嚣张么?你们居然的相信,这些人在赢了一场之后,就会突然慈悲起来,给你们好处么?”
一些士兵还是畏惧敌人,但也有士兵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很是懊悔。郭楠表示,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大家确实不了解情况,所以他也不准备深究了。于是他和在场的人立下约定:很快他就要主动发动进攻,先干掉一部分敌人,显示自己的实力。如果他失败,就放这些人走——反正也管不住了;如果他成功,这些人就要把逃亡的士兵都喊回来,协助他作战,换取他对于逃亡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