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声嘶力竭地声音根本没办法制止,男人手中的扳手毫不犹豫地砸向大高个儿的脑袋,使得冉千康的声音戛然而止,也让冉千康立马转头不忍再看。
不过冉千康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惨叫,只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回头,刚回过神的大高个儿居然双臂举起,用小臂挡在头顶处,硬生生地接下了扳手的砸击。
而看似菜鸡的他,也做出了和疤脸儿这个看似‘狠人’不一样的举动。
大高个儿双目圆睁,居然在男人重新抡起扳手的时候,起身扑向了男人。
冉千康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只出到一半又被他给憋了回去,转身一记低扫踢到大衣男的脚踝上,让再次准备砸击疤脸儿的大衣男扑了个狗吃屎。
冉千康瞥了一眼吱哇乱叫、再不见‘狠人’风范的疤脸儿,心里怪不是滋味。
刚才还和疤脸儿他们两人打生打死,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变成了自己为保疤脸儿的命和别人打生打死。
而且疤脸儿这人也不像是他表现的那么狠辣变态。
就看现在这样子,也就是个欺软怕硬之徒罢了。
疤脸儿的胳膊被自己给踹断了,腿又被大衣男敲了一扳手,看模样应该是跑不了了,而那边的大高个儿手底下的水平虽然菜,但骨子里有着一股沉默的狠劲儿,这会儿也和那男人抱着倒地缠在一起,估摸着也能撑个十来秒。
先控制这个大衣男。
短短一秒不到,冉千康的心中便有了决断,上前一步抬脚就往大衣男的脚腕跺。
作为一个在推拿按摩针灸方面的专家,冉千康很清楚人的哪个位置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效果。
只不过冉千康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他与一年前的他,在心态上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一年前他和老欧被几十人围殴,他那会唯一的想法也只是保护好自己和老欧,然后把对方打倒在地,从没有对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但是今天晚上,从见到疤脸儿大高个儿开始,他每一次的动手,不是奔着下颌脖颈,就是朝着耳门下手。
甚至踩断疤脸儿胳膊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的犹豫,没有一丝的不适。
现在,朝着大衣男的脚踝这一脚猛跺下去,他很清楚踩实的结果是什么,但他依旧没有犹豫。
这几个人,和红县那群混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冉千康抬腿到最高处,就在要踩下去的时候眼神猛然一缩,踩下去的动作硬生生的变成了前踹。
而这恰好躲开了大衣男回身抡过来的扳手,使得扳手带着呜咽的风声从他的腿肚子下面划了过去。
不等冉千康站稳,大衣男已经回过身,半跪在地上再次朝冉千康的脚抡起扳手。
“Duang”
“Duang”
两下砸击全部砸到了地面上,冉千康在仓促后退中虽然全部躲开,但重心不稳的脚步踉跄着往后又多退了两步。
也就大衣男翻身跪地不方便追,要是大衣男的行动不受限,或者再能多砸一下,冉千康的脚面非得变成粉碎性骨折。
踉跄的冉千康站稳了脚跟,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衣男和他的同伴看着没有大高个儿有压迫力,更没有疤脸儿外露的凶狠,但这两人动手时的凶险和狠辣,还有那份随机应变的经验,着实是吓着冉千康了。
只要自己的反应慢一步,自己不死也是残。
“冉院长,冉院长救命。”
冉千康一口气没喘匀,便听到了疤脸儿哭爹喊娘的嘶吼声。
回头一看,刚才还跪在地上朝着冉千康脚使劲的大衣男,居然已经折回头,再次朝着疤脸儿的脑袋抡起了扳手。
看到这一幕,冉千康的心狠狠地攥成一团,憋着气的再次扑向大衣男。
但这一次,冉千康迟了。
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两三米,但就这两三米的距离,在冉千康冲到跟前的时候,大衣男的扳手终究还是落到了疤脸儿的脸上,落到了那条以往狰狞鼓胀的疤痕上。
“住手。”
冉千康抬手就要抓大衣男的胳膊,却不想大衣男反手一扳手就抡了过来,将冉千康逼得不得不往后退一步。
冉千康退,大衣男手里的扳手又砸到了疤脸儿的脸上。
“救命~~冉院长救~~~”
“啊。”
疤脸儿的惨叫声叫到一半儿后戛然而止。
冉千康看得清楚,这是大衣男的扳手敲在了疤脸儿的嘴上。
而后面医生短暂又急促的‘啊’......
冉千康的大脑和身体再次出现了断联。
眼睛往声音的方向看,便看到原本还在反抗的大高个儿,真被那男人抡着扳手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脸和头顶。
每敲一下,大高个儿的身子就软上三分,发出的声音便轻上三分。
至于冉千康的身体,还在前一个大脑指令下,往疤脸儿的方向冲。
神经与肉体的不协调,使得冉千康打了个趔趄,两边的境遇让他有了一秒的犹豫。
可就这一秒不到的时间,却让冉千的心比小巷里的空气还要冷。
大衣男两人就像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手中的扳手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脑袋。
大高个儿和疤脸儿的脑袋。
一下,一下,一下.......
不管是前还是后,冉千康再也听不到疤脸儿那夸张的惨叫,更听不见大高个儿压抑沉闷的闷哼。
疤脸儿两人,肯定是活不了了,那我怎么办?
下意识的,冉千康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
只是念头还没升起来,余光中忽然闪烁起红蓝光芒,下意识转头看去,小巷口出现了很多的人影。
“住手,抱头蹲下。”
“放下武器。”
杂乱却又充满威严的呵斥声中,呆愣站在原地的冉千康不知道被谁一把撅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多少手便抓向了自己的四肢。
有点疼。
但是冉千康心底莫名轻松的同时,却又充满了迷茫。
他没有辩驳,没有喊叫,更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手背拽到后背,任由自己被压得趴在地上,任由手腕上带上冰凉的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