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可能会有一些特殊情况,使我们最基层的医务人员根本没办法来参加培训。
如村子地处偏僻,而周围好几个村庄又只有一个村医负责,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村医是很难扔下工作,专门跑到金洮来参加一期三十天的培训。
如果说这个村子里再有几个需要时刻注意的病号,这个村医就更不可能轻易离开这么长时间。”
听到这里,翟主任忽然面含忧色地叹口气,“说的没错,省基层全科医疗体系建设主要的针对对象就是村一级的工作者。
虽然村一级的工作者综合起来数量很多,但放到全省还是远远不够,往往一个村医要负责八九个村庄的工作。
而现在农村情况又是老年人居多,绝大部分的年轻人全都进城务工,甚至有些村一个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都没有,万一留守的这些老人忽然发病,而村医又不在,那可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冉千康赞同地点头,并立马接上说道,“这个情况葛处和我们都讨论过。
既然他们来不了,那我们就走出去,去镇上,去村里,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有针对性的进行培训。”
“这个想法很好,我也看到了一处年前提交上来的报告,你们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翟主任有点激动,靠在椅背上的他悄然间坐直了身子,双手撑着桌面认真地注视着冉千康继续问道,“但是冉院长,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按照你们‘走出去’的方案,要给基层的工作者做针对性的培训,这需要你们花费时间做实地考察。
另外,按照村镇一级去进行培训,那每次的培训人数可能会非常的少,这是不是又要花费大量时间?”
翟主任很严肃,很认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出来,“项目专家组现在的人数不多,但据我了解,其他几位都和冉院长你差不多,都有着很繁忙的本职工作。
如果你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外出去做这件事情,你们真的能行吗?”
听到这里,冉千康算是明白了,翟主任这前前后后的所有话加起来,全都是在试探冉千康他们真正的态度。
但为什么要试探呢?
这不是年前已经在商量好的事情吗?
很快,冉千康脑海中便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这个方案的制定,是在葛处手里敲定的,而支持这个方案的自己这些人,其实说到底支持的也是葛处。
但是现在葛处走了,新任的一处负责人听说昨天就已经到岗上班,但这位新负责人没有招呼自己,没有询问相关的事情,反而是翟主任来找自己说这些事情,那......
冉千康搞不懂这位一处的新负责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如果现在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个新负责人就有点‘苟’了,而且还很油滑。
希望自己想错了。
冉千康轻轻摇头,郑重地对着翟主任说道,“这一点我们当时也讨论过。
大家一致认为,省基层全科医疗体系建设是一个长久性的工程,是需要一点一点推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大量精力才能看到效果的大工程。
如果想要在这个项目工程上,用短平快的方法来完成,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个浪费时间、精力、资金的面子工程。
而我们这些人,愿意为此花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哪怕这个时间长一点,工作累一点,也不愿意我们的付出变成浪费。”
省基层全科医疗体系建设项目,最开始只有两个专业方面的人参与,一个是城关区医院的院长,五十五岁的一个小老头,最早从事中医大内科的中医大夫;另一个就是冉千康自己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把第三届培训,放到城关区医院的主要原因。
随着连续两届培训班的成功,省基层全科医疗体系建设的专家人数开始有了提升,现在已经有八个人被推荐或邀请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而在年前的讨论中,葛处和冉千康他们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项目参与的专家不能只局限在金洮,而是要把这个范围扩大到全省。
从当地的市级医院,或者是当地有名望的医生中做筛选,让这些有能力的人也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
这可不是他们脑子一热,屁股一拍就做出的决定。
比如渭县侯家村,就有一个八十三岁的祖传老中医,看病样样精通,尤其是儿科方面的能力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这位老中医给人看病只收十块钱的问诊费,不给病人开药,也不收病人的药费。
但那些被治愈的患者并没有就这么算了,要么回去给老先生留下钱就走,要么找到村里帮忙,他们出资给老先生专门盖了三间房间当诊所。
就这么的几十年下来,老先生村子里的路,比他们的县道都要修得好。
这样的人要说没有真本事谁信?
而冉千康之所以能知道这位老先生,还是因为年前葛处说,年后冉千康会被邀请成为‘中医药传承’审核组专家,拿到这位老先生递交的申请后才了解到的。
但这位老先生是因为他自己年岁越来越大,工作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为了他名下的几个弟子递交了师承审核申请,为这几个弟子求一个资格证才被一处看见。
而在地方上,还有很多有能力的老先生,以及水平足够的好中医。
他们暂时没有师承需求,或者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就想一门心思的看病挣钱,所以这些人基本不会被一处注意到。
这是人才的浪费。
所以冉千康他们这次的‘走出去’,除了要对基层中医师进行培训外,还要寻找、发掘当地有能力、有实力的好中医。
“好,有规划,有决心,这才是干实事的态度,我百分之百的支持你们。”
翟主任不在说那些试探人心的话,双手轻拍桌面的同时,说出铿锵有力的语言支持。
但随即翟主任的态度便再次软化,“好,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要怎么做你们自己讨论决定,需要什么支持让哈处长打报告就行。
不过在这件事开始之前,冉院长你还有事情要提前安排好才行。”
哈处长?
这就是新来一处的负责人?
冉千康将浮现的念头压下去,疑惑地问翟主任,“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