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两百万,三分之一的专项资金。
但这个数字并没有让冉千康感觉到开心,反而身上不断地冒出寒意。
太惹眼,也太遭人恨了。
“小祝,资料你看了吗?”冉千康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开车的祝占峰没看到冉千康的表情,还在认真地开着车,“看了一部分。”
“什么感觉?”
“激动,兴奋。”
祝占峰咧着嘴往副驾驶瞥了一眼,“一千多万的资金支持,省里这么多年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支持的项目,拢共也没几个,但是冉院你手里现在就有两个。
只要咱们在这个项目上再做出点成绩,冉院你就是咱们金洮中医圈里的顶级专家。”
冉千康将心里的担心压了下去,转头看了眼神色激动的祝占峰,“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一千多万的资金,咱们组建什么样的团队组建不了,和其他医院合作寻找合适的病源底气也够足,项目肯定会快速展开。”
“希望吧。”
冉千康轻声回了一句,看向前方的眼神慢慢空洞起来。
本来知道新领导是钱真多的时候,冉千康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自己靠山又回来了,还暗自开心了好几天。
而且趁着前些天开大会的时间,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下钱真多的喜好。
就比如在钱真多办公室,并没有称呼钱真多的职务,而是投其所好的称呼为‘钱总’。
但是当钱真多说出他的打算后,冉千康当场就明白过来,要让钱真多给自己当靠山,还真没有邵领导那般来得简单轻松。
那天在办公室拒绝钱真多的安排,按照冉千康的理解,自己算是折了钱真多的面子,也算是一个没有说明的切割。
所以今年项目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不抱指望了,更别说上千万的资金支持,就算是现在他已经看到文件,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千多万的资金,应该会有无数的人争着抢着当钱真多的马前卒。
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呢?
一直到了一处办公室门口,冉千康还是没想明白钱真多的打算。
站在门口的冉千康深呼吸,将心中所有的疑惑暂时全部压了下去。
“哈处,你找我?”进到办公室,冉千康脸上已经戴上了笑容。
哈处个子不高,圆乎乎的看着很是和善。
而他表现的也和他的样貌一样很有亲和力,看到冉千康的第一时间,哈处的眼睛便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资料看到了吧冉院长,恭喜啊。”
“多谢哈处支持,说真的这项目连续折腾这么久,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哈处呵呵笑出了声,并示意冉千康坐下来,“你是不抱希望,但是我和翟主任可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保湿疗法’项目前景广阔、利国利民,而且算是一个成熟的方案,只要铺开按计划进行,累累硕果可以说是举手就能摘下,怎么能让那些鬼魅私心给祸害了。”
哈处说的情况冉千康倒也没有怀疑,整个过程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就在冉千康准备再说两句感谢的话,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时,哈处笑容略微收敛后再次说道,“不过你真要感谢的,应该是钱总。
你是不知道,昨天的钱总霸气四溢,软硬兼施,三两句话把那群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光不再为难你,就连项目资金也是顶格安排。”
说到这里哈处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容里除了开心,还多了些幸灾乐祸,“他们还想为他们那四六不着的项目多拿多占。
一个纯粹的综述文章,他们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的资金,真正是脸都不要了。
现在好了,钱总下了指示,一切的项目申请全部按照一级二级分类申请拨款。
除非像你这样有着重要意义的临床试验和治疗,才有多占多拿的可能。”
冉千康犹豫了一下,“哈处,会不会太张扬了?”
哈处再次哈哈大笑,笑的更加得意,“怕他们找你麻烦?
你怕是不知道吧,就因为他们这次非得卡着你的项目,让钱总找到了插手的机会,昨天不只是纠正了中医药这边的一些不良风气,西医那边有些问题也要求彻底纠正。”
“西医那边?”冉千康诧异地多问了一句。
“当然。”
哈处笑容缓缓收敛,缓慢地说道,“我们中医药一年才几个字儿的经费,放到西医那边可是连个零头都比不上。
这些天金大、民大等医学院和几个三甲医院都挣得眼珠子充血了,没想到让咱们中医的几个老家伙一顿折腾,全部得按着标准来了。
你说,现在他们几个老家伙是要找你麻烦,还是先解决他们自己的麻烦?”
冉千康诧异地同时,又感觉到特别的好笑,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鼻子。
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翟主任和钱真多两人打的一次配合,目的就是为了整治金洮科研项目的乱象。
规范项目申请和资金分配,这应该只是第一步。
估摸着下一步就该审查项目资金的支出,还有那些拿出几篇滥竽充数的文章,就想着结束项目卷钱走人的团队和个人。
要知道冉千康负责的两个项目,去年一年下来一次严格审查都没有遇到。
就在冉千康思维胡乱发散的时候,哈处却是笑容缓缓收起,语重心长地问冉千康,“冉院长,‘保湿疗法’这个项目很大,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开展?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手里现在已经有两个大项目在进行,你们医院.....你知道的,所以没有什么困难吧?”
没有困难?
冉千康眼珠一转好像有点听明白了。
这是问没有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