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候的冉千康心里却咯噔一声,暗道一声麻烦。
之前拒绝钱总,又和哈处谈条件,虽然都谈到了江一,但那只是找的借口,是最后无路可走之后不得已的选择。
这次来江一,主要是想见一下李老,然后和汤主任谈谈,就是没打算见马主任,也没准备谈‘保湿疗法’。
可现在......
好在冉千康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混子了,张嘴打哈哈现在也练出了些本事。
稍一思考便带着一份歉意开口道,“能和江一医院合作,和马主任合作,这是我的荣幸。
但是这个项目现在的主动权在省里,由我们钱总亲自负责,想要集全省之力推动这个项目,这几天就在商量这事呢。
我也是待着心里不舒服,这才拍拍屁股跑出来玩,眼不见心不烦,最后怎么安排看他们吧。”
说着,冉千康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开心和郁闷。
马主任脸上的笑脸僵住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冉千康会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合作。
什么是集全省之力?
那就是资金、场地、人才等各方面的支持,只要冉千康缺什么,就会有人直接送什么。
办公室忽的一下就安静了。
正在泡茶的小张快速地瞥一眼众人,又立马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而刚进门的郑主任则好奇又带着点茫然地问道,“你们说什么项目呢,怎么都这副表情?”
一旁的汤主任见有人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立马哈哈笑着说道,“冉院长弄了个治疗烧烫伤的项目,还能修复大面积瘢痕,那我们都给吓到了。”
郑主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治疗伤烫伤的项目,能治疗什么程度的伤势,治疗到什么程度?”
郑主任急切的语气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让大家不再那么尴尬。
郑主任往前走了两步,“我们前天收了个八个月大孩子,孩子睡着后妈妈下楼扔垃圾,顺便溜达一圈透透气,好死不死的床头充电线漏电起火。
等把孩子救出来的时候,孩子全身烧伤百分之四十五到六十,今天早上才稳定下来,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但现在孩子有部分烧伤地方达深Ⅱ度烧伤,而且还是脸和手,留疤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考虑会影响以后的成长发育。”
冉千康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烧伤后留下的瘢痕是什么,就是大家常说的‘死皮’,没有弹性,没法生长。这对还在发育成长的孩子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伤害。
以后的发育中,胳膊一个长一个短,身体一边大一边小.....
郑主任这时满怀希望地看着冉千康问道,“孩子太小,其他的治疗手段现在都用不上,就算是要用,对孩子的发育还是会产生影响。
不知道冉院长你的这个项目,是个什么样的项目,有没有可能帮助到这个孩子?”
小孩子,百分之四十五以上的烧伤面积,虽说病情已经稳定,但孩子太小,伤势太重,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说,自己在这边是没有看诊资格的。
前面那个尿闭的患者,就算治不好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还是保持原样,有李老托底冉千康放心的很。
但是这是个重度烧伤的孩子,其中的意外和风险完全不可控。
这要是真出了意外,就算不是自己下的医嘱,可谁又能保证这些人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真出了事,那可就是出人命的医疗事故,谁敢担这个责?
要坐牢的。
到时候怕是锅会甩的满天飞,躲都没地方躲。
刚才马主任还说‘人心鬼蜮’呢,冉千康可不敢指望和这些只见了一面的同行,到时候会帮自己担责。
但要是就这么拒绝,良心上又过不去,尤其还是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这让马上又要到当爸爸的冉千康更纠结。
一根筋两头堵。
冉千康顿时心里大骂这个郑主任,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说这个事。
虽然他可能是激动之下无意识的询问,但这是把自己架到了火上烤。
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让家属带着孩子去金洮,直接签协议进项目组。
到了自己的地盘,自己有了治疗的资格,加上有协议的保护,自己绝对能放开手脚,尽最大可能帮助这个孩子。
而且成功之后,对项目知名度的提升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但是在这里,别说亲自下场,就是出主意都不行。
可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孩子能坚持这么远距离的转院吗?还是说等到伤势恢复到一定程度再转院?
至于家属会不会同意转院,这反而不是冉千康会考虑的问题。
如果家属不同意转院,反而解决了冉千康当前的困境,虽然会心里不舒服,但绝对不会良心不安。
而就在这时,李老忽然开口道:“小郑,你刚不在,对项目了解得不够清楚。
刚才小冉说了,深Ⅱ度烧伤一个大人治疗周期也在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要时时刻刻地盯着伤者,还得根据情况进行药量调整。
小冉不可能留这么长时间,咱们这里也没有对应的医生接手小冉留下的工作。
现在让小冉去看,是对小冉的不尊重,也是对伤者的不负责。”
闻言,郑主任眼中急切激动地光芒猛然熄灭,“对不起冉院长,我刚才太着急了。”
冉千康默默地松了口气,心底涌现对李老的感激,“没帮上忙,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这时李老摆摆手,“小汤啊,你带小冉去你科室转转,让他给你的工作提点建议。”
李老邀请冉千康的话也不说了,甚至连继续交谈的意思都没了。
汤主任见状,在心底默默的叹息一声,这TM都叫什么事嘛,好好的一次交流,愣是被这两个SB给搞成了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