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过渡,钱真多从企业那养成的锐利果断的气势,现在变得含蓄、内敛,颇有点以前邵领导那种不动声色的稳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冉千康如此直白的话,震得眼角轻颤。
钱真多看一眼旁边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秘书,眼神中多了些不满的神色,随即示意秘书出去,留他和冉千康单独聊天。
随着秘书的身影消失,钱真多的表情渐渐严肃,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直视冉千康,“我的冉大院长,这么光明正大的跑我办公室要给你升官,你要不是突然得了精神病说胡话,那你可就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了。”
冉千康表情不变,对钱真多望过来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钱总,我说真的,我想去三院当院长。”
钱真多神情不改,语气毫无波澜地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冉千康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此时直接张口就来,“根据我这段时间收集总结的病历发现,现在很多病的出现,除了身体、细菌等这些常见原因外,心理的不健康也是诱发身体疾病的关键。
而这些身体上的不健康,又会影响人的......”
冉千康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但是钱真多听的是头昏脑涨。
他从冉千康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地方,但他又没办法第一时间想明白问题出在哪,但冉千康却还在喋喋不休的持续输出。
这也罢了,重点是他听到冉千康颠三倒四地重复说好多车轱辘话。
钱真多顿时脸黑的像是锅底,冷哼一声打断夸夸其谈的冉千康,“闭嘴。”
冉千康根本没被吓到,还笑呵呵的问钱真多,“钱总,您听明白了吧?”
“听明白个......”
钱真多硬是将最后一个字给咽了回去,瞪着冉千康说道,“一句话,把你的理由说清楚,要不然我就要让人好好查查你这胆大妄为的要官行为。”
一看这架势,冉千康也知道是糊弄不过去了,清了下嗓子郑重地说道,“我最近对情志病起了兴趣,我想去三院收集一些数据,然后看能不能在情志病方面有所作为。”
钱真多眉心皱起,“你觉得我信不信?
你现在手握三个大项目,还全都是半成品,你要是去了三院,那这几个项目怎么办?”
冉千康对这个问题也不意外,平静的回答道,“钱总,正好给您汇报下三个项目目前的情况。
首先是眼科的‘视网膜色素变性’项目,这个项目本身面对的群体就比较狭窄,患者数量是有限的。
而且项目进行到现在,病症的治疗思路已经趋于完善,治疗用药搭配以及剂量也有了成熟的方案,我在其中的作用已经非常之小,甚至可以说有我没我都一样。
除非是遇上很特殊的情况,项目组才会找我开个会讨论一下。”
冉千康说话的同时观察着钱总的表情,见钱总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况,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沉稳。
“等到这一阶段的数据整理完毕,预计年底会拿出一整套能够推而广之的成果,接下来就是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进行跟踪观察,不断地对治疗方案进行细微调整。
所以这个项目,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完全不需要我去操心。”
钱总脸上多了些欣喜,坐姿也不再前倾充满压迫感,“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继续,还有两个项目。”
冉千康心中也是泛起一股喜意,钱真多的态度让他看到了希望。
“至于耳鼻喉的‘外伤性听力下降’项目,这个项目比眼科项目其实要简单很多,最重要的是项目本身没有危险性,不存在紧迫感。
这就意味着整个项目团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细细思考讨论治疗方案。
加上越来越多的成功案例,项目现在的进展程度也非常喜人。”
冉千康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但是这个项目对于针灸方面的要求比较高,但是针灸能力的提高又没办法一蹴而就,所以整个项目暂时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要想让这个项目进入到下一个阶段,整理出一套能普及给所有中医大夫的治疗方法,我预计最少还得一年时间,来让项目组的针灸医生来学习提升才能满足要求。
所以,这两个项目其实都已经进入了成熟期,我在哪儿工作影响都不大。”
钱真多听得很认真,对冉千康的说法也给予了肯定,“行,这两个项目就算是过了,可那个烧烫伤的项目呢?”
这个项目现在针对的,就是刚刚受伤的患者,这项目可把危险性、紧迫感全都包含了进去。
钱真多也不多问,他就静静地看着冉千康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半晌,冉千康方才缓缓开口道,“钱总,患者的治疗有着严格的步骤和流程,每一步都有负责人审核。
而我在项目中的作用,并不是冲在一线的管床大夫,也不是主治大夫,伤者该怎么治都是项目组的医生在负责。
我在项目上的作用,一是制定治疗框架,二是查缺补漏纠偏纠错,我去哪里工作都不会影响项目的正常运作。”
第一个眼科项目刚开始时,冉千康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大部分时间都冲在项目一线,但是随着两个项目的经验积攒,他已经完全搞懂了一个项目策划者和管理者该做什么。
‘保湿疗法’比之前的两个项目难度都要大,风险性也更高,但他的工作反而在项目落地之后比以前轻松。
钱真多盯着冉千康看了三秒钟,“该怎么做一个项目你比我懂,那我就不瞎操心了。
不过我还有另一个疑惑,按照现在情况来说,市中医院的情况你更加熟悉,不管是同僚,还是下属的医生护士,对你的支持度应该很高,只要你想搞项目,他们肯定会大力支持你。
你为什么非得去三院,而不是继续在你们市中医院接着搞?”
这个理由就简单了,冉千康心头猛然一松,“钱总,市中医院现在三个大项目一起进行,这已经到了市中医院能承受的极限。
要是再增加一个项目,单单是人员方面市中医院就没办法满足,更不用说场地和病源的问题。
再者说,要研究情志病还是三院更方便一点,病情种类齐全,病源数量不用愁,还积攒了大量的病历供我查阅,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三院肯定都是首选。”
钱真多站起身,背着手慢慢地到办公室溜达,“这件事你应该去找市里说。
市中医院和市三院都是你们市里管,你找到我这里来,怕是拜错了庙门啊。”
这话一出,冉千康感觉到希望又大了几分,立马摆出更加亲热的态度,“这事确实该找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