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用最通俗的话来说说吧。”
孙医生说得很慢,一边斟酌一边说:“大众通常认为的精神病,是某个人做出了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或者说一些不符合逻辑的话。
是将问题归结到人的心理层面,但这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对了,说句题外话,在我看来,心理学也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和说法,但是一些人赋予了一些大家很难听懂,但却又莫名感觉高大上的定义后,它就变得很专业了。”
冉千康愣了下,你一个心理学博士,你这样说心理学合适吗?
孙医生冲着冉千康笑了下,“我有个患者,他认为这个世界存在‘龙’这种生物。”
“龙?”
冉千康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但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出自己知道的那条的‘龙’,然后快速地切换到‘鳄鱼’‘森蚺’等和‘龙’相关的生物模样。
孙医生肯定地嗯了一声,“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那条龙,鹿角、鹰爪、鱼鳞、蛇身的龙。
他曾经用最简单物理知识给我介绍,说世界是由三种物质构成,固态液态气态,现在自然界中的生物,包括人都是这三种物质构成。
他说,龙不一样,龙不是由三种物质构成,它是纯粹的气态生物,与我们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我们看不见空气,所以也就看不到气态生物,包括龙。”
冉千康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空气组成的龙?”
孙医生笑了,轻轻地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他所说的龙不是真的‘龙’,是一种泛称。
他说,龙和空气的关系,就像是鱼和水的关系。
他说,当空气处于一种特殊状态的时候,龙便被人的眼睛看到了,看到了龙在天上飞。
所以,他现在整天研究怎么找出空气的特殊状态,怎么找出龙。”
说完之后,孙医生见冉千康一脸疑惑的要开口说些什么,孙医生立马笑着提前说道,“院长你别往深了想,我们言归正传。
就以这个患者现在这种状态,他是我们认为的精神病吗?”
冉千康此时满脑子都是气态龙这个概念,他不觉得这个概念对或者错,只觉得这个概念很有意思,忍不住的想要深入思考剖析一下这个概念。
但是被孙医生叫回神后,冉千康呆愣一下后差点笑出来,自己的思想居然在这一瞬间跟着这个概念跑偏了。
所以,谁是精神病?
“应该算是。”
“不是应该,他就是精神病。”
孙医生的回答很肯定,目光更是坚定,“但是他这种情况,是我们常认为的心理问题,还是说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冉千康有点纠结,他很想告诉孙医生,他其实对精神和心理两个名词理解得也不是很深,甚至有点分不清。
不过孙医生好像并没有必须要得到答案的意思,稍作停顿后便再次开口道:“他这种情况就是我分类出来的认知层面问题。
或许这个不够有代表性,我举另外一个例子,还是我之前接触过的一个患者。
名校毕业,智商一百五,从事高端金融行业,就是那种年入千万的人类精英。”
“但是有一天,他告诉身边所有人,他是一条狗。”
“不是觉得,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狗,狗什么样他就什么样。但是他对周围的其他事情,还是如以前一样。
他什么都知道,他也从不发表什么逆天言论,他甚至还能当狗的同时,继续年入千万,但他就是认为自己是一条狗,一条能说人话、能站立行走的狗。”
“你说,他是精神病吗?”
冉千康嘴角抽搐一下,这个比之前那个‘龙’还要过分,这都不需要考虑,这就是一个妥妥的精神病。
孙医生笑了,“院长也认定他是精神病,是吧?
但他这种情况,我们要归于哪类呢?
精神错乱?不是,他对周围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产生任何的改变,他还是那个智商一百五的行业精英。
心理?什么心理?太笼统。
在我看来,他这种情况就是认知方面出了问题,自我认知,自我身份认同的认知。”
冉千康已经被孙医生牵着鼻子走了,茫然地点着头。
“再说刚才的那位家长和患者,患者的问题在情绪崩溃,而情绪崩溃的来源,是家长窒息的控制欲。
那么这位家长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算不算是精神病?”
“算。”
这一次冉千康回答的特别坚决,因为他自己亲眼看到了,也听到了这位家长的操作。
“没错,严格来说这位家长比今天所谓的患者更要严重,重度精神病患者,她是由性格引发的精神病。”
冉千康忽然想到了王美丽。
她是哪种类型?
完整的回顾王美丽从发病前到发病的一系列事情,冉千康心里有了底,王美丽就是因为她的性格而变得不可理喻,最后进化成了精神错乱。
“最后的情绪类精神病和神经受伤导致的精神病都好理解,这两种也是能够控制、治愈的精神病类型。”
听着孙医生的话,冉千康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也就是说性格类的精神病,还有认知类的精神病是不能治愈和控制的,那是不是说这两种类型的患者只会越来越严重?
参考一下网络上分享的NPD人格,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老祖宗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来老祖宗也早就有这方面的研究。
至于认知类的精神病,这都不用想,一个人一旦形成某种认知,不经历某种撕心裂肺的事件,怕是不会轻易改变。
而某种程度上,认知和性格是一回事。
冉千康此时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孙医生,我有个朋友......”
冉千康快速地把苏真帅媳妇的事情说了一遍,有点担心的问道,“她这种情况算什么,能治吗?”
孙医生听完心中就有了答案,“你朋友爱人这情况,属于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找不到合理发泄排解的渠道,从而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这不是性格导致的,更不是认知出了问题,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而过度担忧、恐惧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