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累,睡吧。”孙香雅身子不动,但却将田驰搭过来的手直接推走。
田驰脸色顿时青绿,全身上下像是被使了定身术一般。但他的表情却极其丰富,愤怒、羞臊等等情绪交替闪过。
但作为一个大学讲师,一个文化人,田驰很快就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但终究掩不去眼神中的暗淡与失落。
僵硬的收回被推开的手,田驰从侧卧慢慢的变成平躺,双眼定定地看着卧室的天花板。
好半天后,田驰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又非常坚决,“香雅。”
“嗯?”孙香雅的声音有点迷离,听声音已经到了半睡半醒的程度。
“我们离婚吧。”
“嗯.”
孙香雅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随即卧室里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田驰猛然加重的呼吸声。
但仅仅过了一秒钟,孙香雅又发出一声“嗯”的高音,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诧。
孙香雅的睡意瞬间消散,侧躺的她‘嗖’的一下转过身,瞪大双眼惊疑不定的看着田驰,“你刚说什么?”
平躺的田驰一动不动,就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晃动,“明天请个假,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说完,田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还是如刚才一样平静,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坚决,只有浓浓的失落充斥其间。
孙香雅有点懵,硬从睡梦中重新上线的大脑,有点理不清田驰话里的意思。
眨巴两下眼睛,孙香雅伸手摸了下田驰的脑门,“没发烧啊,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田驰就像是在躺尸,平躺着的他双手放在小腹上,全身抻得溜直。
孙香雅脑子里还有点糊涂,但却被田驰的样子给逗笑了,“你发什么神经呢,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孙香雅推了一把田驰,“快点,别装死。”
田驰身体不动,睁开眼睛继续盯着天花板悠悠说道,“我们明天去把婚离了。”
孙香雅胳膊肘撑着身体,眼神中猛地闪过一道茫然,随即被愤怒所填满。
她和田驰两人是从校园走到现在,感情不能说轰轰烈烈,但却一直很稳定,也很温馨,这和他们两人的学习经历,以及工作都有关系。
两人都是博士,但田驰因为性格原因,还有所学专业的因素,专攻教育走学校路线;而自己则是专攻医院临床辅修教育工作。
这样的工作关系,使得田驰的工作较为轻松但工资较少,所以在家务上承担的多一点;孙香雅收入多但照顾家里的时间却很少。
可问题是结婚这么多年,田驰理解孙香雅的辛苦和不易,孙香雅也明白田驰的付出和牺牲,两人的婚姻生活不敢说琴瑟和谐、蜜里调油,但也是温馨有爱、互敬互助。
尤其是有了女儿之后,生活更是甜甜蜜蜜和和美美,这些年连吵架都很少发生。
可这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孙香雅很不解,脑子里直接成了一团浆糊。
“田驰,你外面有人了?”
孙香雅短暂的迷茫过后便是遏制不住的愤怒与委屈,自己辛辛苦苦的打着两份工,忙完医院去学校,教完学生还得回医院值夜班。
起得比鸡早,干的比驴多,最后就得到这么个结果?
“是谁,是你哪个青春洋溢的学生,还是你办公室那个温柔可爱的同事?”
孙香雅委屈极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见此时的田驰还像个尸体一样躺着,孙香雅愤怒地给了田驰的胳膊两锤,“田驰,你不要脸。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姑娘辛辛苦苦的加班,你给我戴绿帽子,你还要离婚?
这么多年我是瞎了眼,我真没看出来你伪装的这么好,平日里看着老实斯文,没想到背地里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田驰的死人脸绷不住了,被孙香雅骂的上了头,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君子风范,撇过头红着眼睛大吼道,“孙香雅你太过分了。
我想着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最后能好聚好散,给你留点脸面,没想到你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
你出轨给我戴绿帽子,现在......孙香雅你不能这么无耻。”
孙香雅眼睛再大两圈,“田驰,你把话说清楚......”
卧室里不停传来两口子的此起彼伏的声音,田驰到底是个彻头彻尾的文化人,终是在言语上落了下风。
以至于吵着吵着,卧室里只剩下了孙香雅的声音。
“就这.....就这.....”
孙香雅看着田驰手机上的照片,所有的情绪都被愤怒所占据,“田驰,你居然相信一个不明来源的照片,都不相信与你朝夕相处的妻子。”
孙香雅把手机摔到田驰的脸上,躺到床上不再看田驰一眼,“离,明天就去离。”
田驰嘴唇哆嗦,拿起手机的手也在哆嗦,“那这怎么解释,你给我个解释?”
孙香雅抹一把眼泪,转头瞅一眼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在哆嗦的田驰,“田驰,一张来历不明的照片,还是在办公室里说话的照片,你让我给你解释什么?
你看轻我没关系,但是你不能把别的男人当成你。”
声音很冷,但是孙香雅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她只能一边擦一边继续说,“田驰你眼皮子太浅了,你只看到冉院长岁数不大,长得好,体型也好,但是你没看到人家能力也强。
和我俩差不多的年纪,已经是三甲医院的院长,手里掌控着好几个大型项目,还是省里重点人才,多个项目的特聘专家。
他儿子也很了不得,是全国冠军,国家队成员。
你告诉我,他能看上我什么?
是看上我眼角的鱼尾纹,还是肚子上的妊娠纹,是喜欢我胸口的松松垮垮,还是腰里一层又一层赘肉?”
田驰也是个实在人,居然顺着孙香雅的话看向了那几个地方。
鱼尾纹是有,但其他地方也没她说的那么不堪。
田驰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但立马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赶忙举着手机问道,“人家有照片,还说的言之凿凿,你让我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孙香雅转过头不再看田驰,继续抹一把眼泪就要开口,可这时候卧室门却被突然推开,八岁的女儿怯生生的出现在门口。
孙香雅赶忙抹去眼角的眼泪,下床走向女儿,“你怎么来了,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孙香雅的眼睛,孙香雅再次擦了擦眼角,但这一次脸上挤出了笑容,“乖,我和爸爸商量点事情,没事,你快去睡觉吧。”
田驰也坐起身,用和煦的声音说道:“是啊,我和妈妈说点事情,吵到宝贝了,对不起啊。
我和妈妈待会声音会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