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原本还是很有信心的,以为孙医生稍微犹豫一下就会答应自己,但出乎预料的是,这一等就是两天。
现在再去找孙雅香明显不合适,她作为耿晴晴的主治医生、老师,她要是心里有疙瘩不配合,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但这么一直等下去,明显也不是个事。
思来想去,冉千康找到了苏美海。
苏美海听冉千康说完,稍微沉思一下后便答应了下来,“冉院长,说实话,有些精神病以现有的技术和条件是治不好的。
我指的是我们现在采用的这套治疗办法。”
苏美海叹着气说道,“对于中医治疗精神疾病方面我也做过了解,很早就有和中医科合作的想法。
但是......”
苏美海犹豫着斟酌合适的用语,“这段时间下来,相信冉千康你对我院的中医科应该有所了解了。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冉千康眉梢挑了一下。
如此直言不讳的说法,冉千康作为同行听着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人家说的事实,冉千康还没办法反驳。
苏美海忽然笑了笑,“冉院长你别介意,我不是说你,对冉院长的技术和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
“我知道。”冉千康很无奈,他实在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越聊他越心塞,“既然苏主任同意,那咱们就抓紧吧。”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苏美海没说,冉千康也没有问。
下午上班之后,冉千康接到了苏美海的电话,说是可以开始了。
冉千康调整好状态,来到了苏美海负责的病区。
苏美海负责的男病区,都是症状比较严重的患者,冉千康的同学彭立成就在这个病区。
而刚到苏美海的办公室,苏美海就提起了彭立成,“冉院长,你看要不要把彭立成也加进来?”
彭立成?!
冉千康的心猛地紧缩。
虽然已经入职三院有一段时间了,但冉千康反而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自己这位老同学。
不想?
不敢?
好像都有。
自己有没有想过怎么治疗彭立成?
冉千康不否认,他想过,还想过很长一段时间。
彭立成的发病原因他很清楚,简而言之就是受到的刺激太重,让他的情绪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这种情况该归类到‘狂病’,而不是这次准备着手的‘呆病’。
但......冉千康其实心里清楚,不管怎么分类,这两类情况其实都是一回事,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
能治吗?
这么长时间的思考下来,冉千康心里很清楚,能治。
不过他不想治,他觉得彭立成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
稳住心神,冉千康微微摇头说道,“算了,现在的治疗办法还不太成熟,充满着不确定性。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是别添乱了。”
苏美海快速的瞥一眼冉千康,“那咱们先去看第一个患者吧。”
冉千康默默地松一口气,“好。”
苏美海带着冉千康往外走,“这个患者26岁,姓马,因为民族和信仰的问题,迫不得已和相恋6年的女朋友分手。
分手后女孩去了南方,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小伙慢慢开始不吃饭,也变得不怎么说话。
时间一长人开始变得憔悴、精神沮丧,白天神思不属,晚上会在梦里哭泣,甚至会把自己哭醒。”
苏美海没给冉千康准备患者的资料,他觉得自己给患者写的病历对冉千康来说没用,甚至可能会误导冉千康。
毕竟冉千康的治疗思路和办法,和他的治疗相比,完全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再后来小伙便出现了喃喃自语的症状,有时候喊热,有时候又说自己冷,有时候又说自己身上疼。
等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小伙已经出现了沟通障碍,躯体化也特别严重。”
苏美海停顿一下,余光瞥了一眼冉千康后继续说道,“诊断为重度抑郁症。”
冉千康没有插话,哪怕是苏美海全部说完,他也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只不过脑海里却浮现出了‘相思病’三个字。
很快,苏美海便带着冉千康见到了他说的患者。
消瘦,无神。
这是冉千康看到小伙后的第一感觉。
太瘦了,瘦成了尖嘴猴腮的模样,再加上那无神的双眼,冉千康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人了。
除了这些,躺在床上的小伙表现出了很明显的躯体化症状,如果不是提前了解,还会以为这小伙是‘小儿麻痹’。
见到患者后,苏美海直接把位置让了出来,也不再说话。
冉千康也没有搞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始上手检查。
“冉院长,能行吗?”
等到冉千康缓缓检查完起身,苏美海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冉千康没着急说话,而是仔细地想了一遍刚才的检查,又理了一遍苏美海刚才说的病情发展,心中的诊断渐渐变得坚决起来。
“相思病,先伤心,后伤肝,时间一长又伤脾胃。”
冉千康声音轻柔,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这一点其实也能从患者的发病顺序看出来。
出去说。”
苏美海没有反对,点点头后和冉千康一起离开患者的病床。
冉千康到了外面站定,再次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轻声道,“相思病的起因是爱而不得,这种情况下肝火必动,火动伤心。
这一点在他的脉象上可以得到印证。
另外患者因为伤心而茶饭不思,时间一长又伤了脾胃,而脾胃主吸收运化,这就导致患者气血......营养摄入不够,跟不上思绪和身体的消耗。
久而久之,他的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苏美海皱眉想了想,“冉院长的意思是,患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身体原因?”
“可以这么说,但肯定和你理解的有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