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继文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他，差点因为这个喷嚏一头栽倒。
杜继文伸手揉了下鼻子，目光急切地看着咖啡店的门口，灼热的目光比当初等俞筱婉还要热烈三分。
忽然，门口走来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人还没有进门，杜继文却已经激动地站起身，没有素质的挥手喊道，“老秦。”
进门的格子衬衫青年也很没有素质的挥手，“老杜。”
走到桌子跟前，老秦扶了下眼镜，啧啧有声的说道，“老杜你也是好起来了，见个面还要到咖啡馆坐着谈，厉害了啊。”
杜继文呵呵笑着让老秦坐下，“这不是显得有档次一点嘛。
你秦煌现在也是985学校的青年人才，享受高规格待遇的人才，档次不高，能对得起你的身份？”
老秦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继续保持。
这是你给的东西，我已经找人帮你看完了。”
塑料的文件袋从桌子上划过，越过桌面后直接掉到杜继文的怀里，杜继文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但他却没有看这东西一眼，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老秦。
“赶紧告诉我，结果怎么样？”
老秦侧身靠到椅背上，将过长的双腿放到桌子外面，又怕影响到别人，屈膝翘起了二郎腿。
“我找了我们学校统计学的教授帮忙，人家看了一眼就扔了回来，说这是一眼假的东西。”
秦煌呵呵冷笑一声，“人家还说了，你们也是半瓶水晃荡，根本就没有做实验的经验。
只要在实验室待过的人肯定知道，实验数据可以有规律，但那是数据波动的规律。”
杜继文立马追问，“那就是假的了？”
“假的不能再假了。”秦煌看一眼杜继文的面色，继续说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要证明它是假的，通过统计学或是其他的手段都不成立。
你要坐实它假，你还得用人家相同的实验过程得出真实数据才行。
所以这就又牵扯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两份实验报告，是否符合你们的实验要求。”
杜继文早已接受了实验报告作假的事实，此时再听也只是生气，而没有了当初的愤怒。
“实验要求倒是没有问题，记录的步骤、过程等都符合要求。”
“那你们就重新做一份，然后拿着新的报告让他们赔钱。”秦煌理所当然地说道。
杜继文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说道，“这就是我找你的另一个原因。”
杜继文往起来坐了下，目光炯炯的看着秦煌，“实验室这方面我认识的人少，现在更是不知道该相信谁。
而且我之前和你说过，我那领导和头部的某些人不对付，所以我现在也轻易不敢找别人。
要是再来这么一遭，我怕是得卷铺盖走人。”
秦煌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好奇，“老杜，你领导现在不是你变成姐夫了嘛，你还怕这个那个的？”
“废话，正因为是多了这层身份，我才......”
杜继文说一半猛然停下，胡乱摆摆手说道，“扯那么远干什么，说正事。
你在金洮大学教书，肯定认识这方面的人，帮我联系一个可靠的实验室，我要最快速度拿到新的实验报告。
要多少钱你帮我也顺便问问，比之前稍微高点也能行。”
秦煌吧唧一声，犹豫着说道，“你这事情我来之前就替你想过。
但是我们金洮医学院没有中医课程，这也导致学校的实验室里根本没有能做中药实验的团队，所以我也是爱莫能助。”
杜继文的脸拧成了一个疙瘩，秦煌的话让他后续准备好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这时秦煌轻轻咳嗽一声，将无措的杜继文吸引过去，“老杜，我看了你们的实验要求，我大概也了解一点你们的需求是什么。”
杜继文没说话，只是抬头疑惑地看着秦煌。
秦煌神色中忽然多了些难为情，在杜继文紧盯的目光下，他很不自然地将二郎腿放下来，侧着的身子也慢慢坐正。
“你也知道，我也正在组建自己的实验室，主要以药理实验为主。”
万事开头难，说话也是一样。
秦煌说了开头之后，反倒没有了刚才的难为情，“你要是相信我，你这两份实验我给你做，费用就按照你们之前的百分之六十。”
杜继文的眉心缓缓皱起。
可不等杜继文开口，秦煌又赶忙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这实验室虽然才刚刚组建，但是学校很支持，该有的设备全都有，而且有些设备还是最先进的。
另外你也知道，我前些年在首都的时候，一直都是泡在实验室里，经验什么的更是不缺。”
杜继文还是在犹豫，“可是你......”
秦煌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我前些年一直做的是现代药物的实验，中医药这方面确实没做过。
但是我刚才说了，你们的实验报告我认真看过，我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
你们提供的药方很成熟，不需要我们在实验室里为你们重新组合搭配，你们需要的是单一药物在不同药方中的表现。
而且你们要的只是这个药物在不同组合中的表现数据，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做好数据收集和整理工作就可以了，这对我和我的实验室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现在的情况和刚开始反了过来，成了秦煌满目希冀的看着杜继文，等待着杜继文对他的‘审判’。
杜继文嘴巴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又忍住什么都没说，端起面前已经变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进入口腔，杜继文的脸慢慢地皱成了一团。
咖啡本身的苦涩，混合着牛奶的甘醇，让他没有下咽的欲望。
喝不惯，还是喝不惯。
放下手中的咖啡，杜继文忽然感觉有点好笑，“现在环境这么差了吗？
你一个大学引进人才都要自己跑出来找项目拉客户了？”
秦煌抱着咖啡杯轻声笑了笑，“是不是感觉我很卑微？
没办法，现在就这情况，学校给政策给启动资金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我现在挺后悔的，要是当初和你一样不考博，别浪费这四年的时间，我肯定比现在要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