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学校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找找看,何平平在医院的老年人社交与心理健康项目交给谁在做。
因为他不相信,何平平会亲自去做这个项目。
就比如自己,手里有三个项目,但这三个项目有哪个是自己在亲自在做的?
自己都是如此,更何况比自己更忙,兼职更多的何平平。
第二个原因,就是和这位同学好好聊聊,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收获,看有没有在这个方向继续深入的可能。
这是真心的,是被早上那个老太太给刺激的,与何副院长没有关系。
但现在从刚才那位同学的口中已经得到答案。
何平平申请的这个项目,就是给他学生的,现在学生已经毕业,那么大概率这个项目已经做完了,还得到了该有的结果。
所以自己最主要的两个目的,一个实际达成,一个明显不可能完成。
但这都不要紧。
现在要紧的是,既然这个项目有可能已经完成,那何平平为什么不结束这个项目?
回到医院后,冉千康并没有对此事立即展开调查,而是继续和以前一样,要么上门诊攒经验,要么就是让陈主任找资料拿给他看。
不过这期间冉千康还干了些别的,
第一个工作就是整顿‘心理干预危机中心’。
心理干预危机中心,连同主任在内总共十个人,全是女的。
中心的工作分为四大块,临床、门诊心理咨询,教学,科研,社会工作。
之前中心的社会工作就出过岔子,比如上班时热线电话打不通,冉千康说过一次后她们也改了,咨询电话这块倒是没问题了。
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冉千康发现咨询电话打不通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十个人,临床和门诊的咨询工作只有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外出组织培训、案例分析,还是那个人。
十个人,就拿那一个人当驴使,其他人就坐办公室,发发文件、发发通知。
至于科研,三年没出一篇文章。
冉千康了解完全貌后,气得差点笑出声。
冉千康怒了,把人全部赶出了办公室,要么上门诊,要么进病区。
自己兼任的教育分会总是打电话,让自己去开会去组织教育培训,正好也一起交给她们去负责。
心理危机干预中心这边刚有起色,之前让动起来的院纪|委也搞出来一波大的,直接把四病区主任送给了王磊。
这一周,中医科全体埋头苦学,心理危机干预中心忙得脚不沾地,四病区主任去喝茶。
医院所有人工作都特别地认真,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以前复制粘贴的病历,现在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敲。
哪怕和前一天的病历一模一样,也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冉千康对此也没说什么,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甚至还抽空去老年康养中心看了那个老太太,问了下住院这几天的表现。
得到的回复是,老太太住院之后很配合,人和善,沟通无障碍,晚上睡觉很安稳,从没有出现任何一次的喊叫或者敲打。
冉千康听完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不纯纯就是为了折磨子女嘛。
负责康养中心的任副主任说,这是什么情感缺失、担心无人照料的恐惧,面临死亡的情感.......
叭叭说了一大堆,但冉千康无感。
有子女照顾还恐惧,还情感缺失,就天天的必须要人跟前陪着,要不然就大喊大叫,就疯狂敲打。
送医院,白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大半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晚上旁边其他人全都睡着没人看着她,她就突然不情感缺失了,不恐惧了,不害怕死亡了。
这不扯淡嘛。
按照孙香雅当初的分类来说,这种人就是性格扭曲的精神病。
伥鬼。
孙香雅对冉千康的不屑感到无语:“院长,你还是少点同理心吧,老年人作妖的多了,但也不一定全都是作妖折磨子女。
这位老太太现在很安静,也有可能只是怕医生和护士。”
冉千康,“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孙香雅歪了下嘴,“还是说说耿晴晴吧。”
“说。”
“连续两周下来,耿晴晴的情绪已经很稳定,沟通基本已经没有障碍,而且她自己还会主动说一些当初的事情。”
孙香雅忍着兴奋说道,“不过我怕说的多了会刺激到她,所以每次说到这方面的事情后都会打断她。
但是最近两天,她在这方面的表达欲越来越强烈,继续打断反而有点适得其反,现在我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
冉千康轻声道,“她说那些事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有点激动,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她自己也能意识到,还能做到有效控制情绪。”
“她为什么这么想说出那些事?她有说过原因吗?”
孙香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冉千康皱眉。
冉千康想了下说道,“要不这样,我联系警察过来,让警察和你一起听听她说的?
但是你必须得保证,耿晴晴现在的状态没问题。
要是耿晴晴在说的时候出现情绪失控,那我宁愿再等一段时间。”
孙香雅估计和耿晴晴已经聊过了,已经达成了某方面的共识,冉千康说完后,孙香雅立马做出了保证。
冉千康对耿晴晴的状态是清楚的,但他不是耿晴晴的主治医生,他就算是心中有数也不能越俎代庖。
现在孙香雅都这么说了,冉千康也不墨迹,立马给老欧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一个小时不到,老欧便出现在了冉千康的办公室,并急切地问冉千康,“老冉,实话实说,耿晴晴那个神经错乱的姑娘,你真的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