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牢牢绑在床上的女孩,就是人们印象中的那种疯子。
嘶吼,挣扎,怒视......
不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看不出一点正常人的样子。
冉千康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亲眼看见这一幕后,还是被震惊到了。
不是震惊于女孩的癫狂,而是震惊于女孩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送医院?
冉千康看了一眼旁边泪眼婆娑,满脸全是心疼之色的女孩的妈妈。
不理解。
真的没办法理解。
钱真多低沉的说道,“冉院长,情况就这样,你看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冉千康神色沉凝,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女孩久久不语。
刚才进门他就发现了,他们越靠近女孩,女孩的反应就越强烈,但只要远离,女孩虽然不会完全安静下来,但是挣扎、嘶吼的程度会降低。
“咱们先退出去吧,都出去。”
“好。”
钱真多完全听从冉千康的安排,立马招呼着护工、护士往外走。
退到门外,冉千康却皱起了眉头,“钱总,让你姐姐也退出来。”
“她......”钱总犹豫了,但稍作停顿后还是转身喊女孩妈妈,“姐,你也出来。”
房间里的女孩妈妈头也不回,继续一脸心疼状的看着挣扎吼叫的女儿,“不,我要陪着言言,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害怕的。”
钱总很为难的看向冉千康,“冉院长,你看这......”
“出来,我要观察一下患者的情况。”冉千康脸色有点不好看,但面对的是钱真多,他还是耐住了性子。
钱真多看到了冉千康的表情变化,一咬牙直接进了屋,将女孩妈妈生拉硬拽出来,根本不管女孩妈妈的喊叫。
而随着钱总姐弟两人离开屋子,女孩面前彻底没了人影,女孩像是疯狗一样的挣扎和嘶吼再次放缓,到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像是下意识的扭动和发声。
果然。
冉千康转头,眼神中夹杂了些许的愤怒,“你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吗?
她身边有人会刺激到她,会让她产生应激反应。”
女孩妈妈有点茫然,捂着嘴呜咽地她显得很无辜。
钱总想说点什么,但是一看自家姐姐这副模样,还是忍住什么都没说,只换来一声轻轻地‘哎’。
“冉院长,还是说孩子的事情吧。”
“哎。”
钱总的哎声全是无奈,冉千康同样一个哎字,却全是愤怒与不理解。
“家里有镇静剂吗?”冉千康目光转向屋内,“她这情况很明显,就这么上前检查肯定不行。
得先让她安静下来,或者让她睡着,我才好给她做检查。
要是有镇静剂给她来一针,要是能睡着最好,就算不行,我也得看看钱总你说的强效安眠镇静剂是怎么没用的。”
“不行,用那种药会伤到言言,会伤害到智力,还会伤到神经,不能用。”
钱总还没说话,女孩妈妈率先反对冉千康。
冉千康也不说话,转头看向钱真多,让他去和他姐姐沟通。
当大夫最怕的就是遇到这样的家属,就好像长的那对耳朵和大脑是摆设一样,医生要干什么都必须得满足他们的预想,他们才会配合你。
在医院接诊遇到这样的家属,那没办法,火再大也得忍住,还得不厌其烦地沟通。
但是现在嘛,冉千康实在是不想废话。
很明显,钱总的这位姐姐不是一个好沟通的人。
钱真多也没摆架子,看到冉千康的目光后当即明白了冉千康的意思,拉着女孩妈妈远离了门口,在楼梯转角处低声地沟通。
冉千康不管他们,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屋子里。
绑在床上的女孩似乎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没有意义的吼叫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挣扎的幅度越来越低。
拐角处的声音越来越大,隐隐传来钱真多压抑又无奈的声音。
沟通还在继续,冉千康趁此机会低声询问旁边的护工、护士,她们作为护理方面的专业人士,观察出来的情况要比女孩妈妈更全面。
但是让冉千康失望的是,除了多出一条女孩现在随意大小便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有用信息。
另外一个消息是,女孩妈妈这几天除了上厕所外,其他时间算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女孩。
三四分钟后,拐角处的声音总算安静了下来,钱真多脸色铁青的带着女孩妈妈走了回来。
“冉院长,就按你说的来吧。”钱总的语气很无力。
冉千康快速地瞥一眼二人,“是针剂还是药......”
说到一半儿,冉千康干脆转头看向了护士,“你是护士,这些东西应该在你手里吧?
这方面你专业,你来处理我们配合你。”
护士眼神茫然地看一眼女孩妈妈,“没给我什么镇静剂啊,我这儿只有安眠药,只是每次晚饭的时候会加到食物里。”
冉千康愣住了,“没有镇静剂?”
女孩妈妈摇摇头,“医生没给我们开。”
冉千康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你都没镇静剂,那你们在那拐角搞毛线啊。
真是不可理喻。
这时候护士讷讷开口道,“其实病人闹一阵子后就会睡着,不过睡的时间不长。
晚上用安眠药,就是想让她多睡会,要不然半个多小时她就会醒来继续开始闹。”
护士歪着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我感觉病人好像......好像已经睡着了。”
嗯?
冉千康顾不上理会女孩妈妈了,赶忙把注意力全部转到屋子里。
仔细观察倾听,好像还真如护士说的,女孩睡着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被她妈妈坐在身边那么刺激,又是疯狂挣扎扭动,又是大吼大叫,肯定非常消耗体力精神,这会儿应激锚点消失了,身边没人刺激她,这肯定得睡过去。
“你们在门口等着。”
冉千康低声嘱咐一声,自己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
站在床边观察好半天,确认女孩真的睡着后,冉千康抬手将护士和护工叫了进来,让她们帮忙解开束缚衣和束缚带。